果然,刚换上新的衣裳,就有宫女前来相请,“盛姑娘,前殿的宴会快开了,太后着奴婢来请您过去。”
她在发髻中插上一支玉簪,这才随宫女前去。
然而她尚未行至前殿,内里就有一宫装女子迎了出来,她穿金戴银,满头珠翠琳琅,捉住盛郦的手笑道:“想必这位就是盛妹妹了吧?我听了许久妹妹的名字,今日才得头一回见,妹妹这模样,当真是出挑的,怪不得叫旁人都这样惦记。”
“好了,人家小姑娘面子薄,你休要惹得人家面红了!”殿内上首传来太后的声音,这女子笑道:“太后娘娘教训得是!”
说罢,携着盛郦的手慢慢往里而去,迎着众人的目光,在太后身边入座。
太后笑着同她介绍身边的陶琬,盛郦面上不动声色听得专注,伴着这女子略显浮夸的娇笑之声,她却微微出神。
她怎么会不认得陶琬,上辈子纯帝就是封了她做继后,屡次栽赃陷害她的幕后黑手,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她。
她此时应当还只是秦王的侧妃,只是因为和太后有些亲戚关系,平日一贯嘴甜讨得太后欢心,才得以来参加宴会的。
陶琬都在此处,那是不是说明赵凛也会来赴宴?盛郦不害怕遇见赵凛,但她想到陆临江还在她房中昏迷着,若是被赵凛发现,他难保不会借此发难。
正低头思索如何保得陆临江周全时,身侧忽然传来娇声:
“妹妹?妹妹想什么呢,这样入神?”陶琬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这样殷勤讨好也不算奇怪。她虽是上了皇室玉碟的侧妃,但平日里秦王十分冷淡,并不如何宠爱她,最近更是连纾解都不愿碰她。
花了好一番心思,陶琬才旁敲侧击从王爷口中打探到,他近来心慕国公府上的表姑娘,却碍于身份难以亲近。陶琬心中又酸又涩,但为了讨好秦王落得个贤惠的名声,还是厚着脸皮来参加这场端阳宴,想瞧瞧这叫一贯冷清的王爷都神魂颠倒的小娘子是何模样。
然而在见到盛郦的第一眼,她就知道秦王不过是看中这小娘子一张和先王妃俏似的脸,终于稍稍放心下来。
一个黄毛丫头罢了,不足为惧。
盛郦收回心思,勉强笑着敷衍一句:“叫姐姐见笑了,还请姐姐勿怪。”
另一旁的太后见状,站起身来,“你们小姑娘家的,也不必整天坐在殿里,去瞧瞧她们香包粽子包得怎么样了。”
孙子既然有心,她做祖母的替孙子相看一番就是。这国公府家的表姑娘虽然出身低了些,但看人品谈吐都是上佳的,最重要的是孙子喜欢。何况孙子也是续弦,娶了这四姑娘倒也不亏。
太后发话,殿内众人都跟着一同往殿外而去。
殿外的贵女郎君们早在一个个地比赛打五色丝绦和包粽子,更有些身手矫健的郎君们,已经抬着独木龙舟下水去了,一时到处好不热闹。
这行宫修得巧妙,依山傍水,从后山流下来的溪水,在山脚汇入江中。行宫就横跨江水修在江上,正适合用来赛龙舟。
锦衣卫们持刀站在岸边,参与划龙舟的郎君们踩着鼓点奋力划船。忽有一艘张灯结彩,挂满五色绸带的龙舟从后冲了上来,岸边绣楼上的贵女们纷纷鼓掌叫好。
盛郦本稍有些心神不宁,闻声也往河面上看过去,才见那艘后来居上的龙舟,船头站的竟是公孙怡。
她仍是一身张扬红衣,腰间应景的系着端午五彩丝带,正在龙舟头卖力敲鼓。随着她打鼓的动作,丝带纷飞,站在阳光中的人也明艳非凡。
太后笑道:“真是个皮猴,哪有姑娘家去打鼓的,也就是听说临江今日要来,才风风火火跑了上去。”
猝不及防听到陆临江的名字,见太后对他们两人还赞叹非常,仿佛神仙眷侣一般,盛郦心底升起些酸意来。
“只是今日怎的还未见到临江?可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太后仿佛自言自语道。
“回太后,昨日陆将军才陪着陛下操持祭祀一事,许是那边还有事要忙吧。”在旁侍奉的陶琬恭恭敬敬道。
盛郦想着还昏睡在她床上的陆临江,心中稍稍一紧,她捏紧手中帕子,并未多言,将目光放回到赛龙舟上。
眼看着公孙怡所在的那艘龙舟就要过线,她停下手中打鼓的动作,目光瞄准了高高系在龙门上做的花球。
那花球是普通玩意,但上面坠了个羊脂玉吊坠,是永和帝亲自挑选来做彩头的,既尊贵非凡又价值千金。在场的人饶是见惯了好东西,就算冲着这“御赐”的名头,也铆足了劲想抢到花球。
然而公孙怡刚要飞身而起,旁侧忽有一人飞身而起,足尖在龙船头轻轻一点,宛如游龙般夺过那花球,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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