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嬷嬷笑道:“你个婆子还想上门去做生意,人家可是将军夫人,哪里瞧得上你那点东西!前阵子成亲,那聘礼多得,前脚都进了国公府,后脚还在将军府里没出来呢,能让你梳头,不过是图个新鲜而已。”

  王婆子被半是炫耀半是奚落了一顿,可她并未不忿,而是心底暗惊。这阵子京城中成婚的,阵仗又如此浩大,可不只有镇国将军府一家?

  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陈府竟能和将军府搭上关系!

  她这些年来在京城做点小生意,起初生怕被人发现,后来相安无事十多年,这几年胆子才稍微大了些,敢到官宦之家去挣点快钱,不过还是躲着高门大户,就是生怕把旧事给暴露了。

  谁知今日就正好撞在将军夫人身上来!

  虽说那小夫人瞧着年纪小不懂事的模样,可她还是不敢冒险,得赶紧想个法子脱身。

  王婆子正拿着手中的工具,忽然抱住了腹部,“哎哟哎哟”地连声叫唤起来。

  在旁的嬷嬷皱眉道:“你个老货作甚?夫人还在里面等着呢!”

  王婆子双手捧腹,额上滚落豆大的汗珠,疼得龇牙咧嘴连声叫唤,好半天才道:“今早吃了点豆子,许是吃坏了肚子,还请嬷嬷通融,我去上个茅房就回来!”

  那嬷嬷生怕这些话叫将军夫人听去,还叫旁人以为他们府上这样不讲究,连忙嫌恶地挥了挥手,“赶紧去,别耽误了时辰!”

  “是是是!”王婆子如蒙大赦,给徒弟使了个眼神,连忙头也不回地跑出府去。

  这厢陈夫人和盛郦在房中等了许久,却不见那王婆子进来,派人去问,却道她腹痛前去如厕,只是不知为何去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影。

  王婆子留下的徒弟也就十来岁,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话。陈夫人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当王婆子有急事或是生了急症,不想再耽搁时间,叫人给了那小徒弟几个铜钱,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处理好后,她才一脸歉意地进来,“今日本想叫妹妹来散散心,不料这婆子不中用,反倒耽误了妹妹时间。不如我陪着妹妹出门去游玩一番?”

  盛郦连道不必介怀,陈夫人将孩子托付给家中ru 母好好照料后,这才陪着她一道乘马车到街上去。

  此时的京城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丝毫看不出一年前的荒凉破败。坐在马车上,听着人群中的叫卖声,想到这也许有她的一点点功劳,盛郦心情终于好了些。

  两个妇人到街上游玩,无非是看看衣衫料子和珠宝首饰。

  如此逛了一圈过后,两人都有些累了,便在仆妇们的簇拥下往一座茶楼而去,歇歇脚,用些茶点,也就该打道回府了。

  谁料刚登上茶楼二楼,她就瞧见杨尚站在一间包厢的门前。

  今日陆临江本该休沐,他却一反常态地出门了,还说是衙署中有事需要处理。可是能有什么事,得拿到这闹市茶楼中来处理,还让心腹守在门前。

  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盛郦心底一跳,借口说去如厕,悄悄往那件包厢而去。

  杨尚正双手抱臂站在房门前,他人生得高大威武,又一身行伍之气,跟个门神似的站在门口。正尽心尽力守着房门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杨大人,你在此处作甚?”

  他转过身,却见夫人正站在眼前。

  他下意识就想行礼,盛郦摇摇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笑道:“七叔是在里面忙吗?里面还有谁呢,我竟不知道七叔也在此处。”

  不知为何,明明小夫人是一脸温柔的笑意,说话也轻言细语的,杨尚心底却蓦地冒出三个字来:笑面虎。

  但他不敢不回答小夫人的话,只低头道:“夫人,将军的确在里面,只是有公务要处理。属下这就去通报将军。”

  “不必,我只是过来瞧瞧,不敢打扰七叔办公,只是——”

  她忽地拉长声音,叫杨尚无端地心底也跟着紧张,“不知里面还有哪一位?我人都到了门口,若不前去见礼,仿佛不妥当?”

  “公孙家的……”

  果然是她!杨尚还未说完,正好有一群茶楼中的侍女端着茶盏前来,盛郦都等不及听完他的话,就已经一把推开门跟着进去。

  回门那日去公孙家就罢了,今日分明说有公务,却在外私会,可不被她当场捉住,看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盛郦气冲冲的,不顾那群侍女诧异的目光,夺过领头那侍女手中的托盘,就径直往里而去。

  谁料她刚行至屏风后,就听内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将军既然开口,我自然是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将军的厚望。”

  紧接着陆临江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那便有劳公孙大人。”

  女人呢?公孙怡呢?怎么成了个男人!

  盛郦惊疑不定,堪堪止步在那扇落地山水画屏风后,进退两难。

  她悄悄探出脑袋往内间打量,见到里面只有两个人,这内间布置简单,明显是藏不下另一个女人的。

  正当她思量着该如何悄悄退出去时,内间的公孙崎却瞧见屏风后人影绰绰,他只当是谁在偷听,不由把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冷声道:“谁人在屏风后!”

  盛郦不料自己的行踪这样轻易就被他们看穿,一时紧张得背后都冒出些冷汗,正想糊弄过去,那公孙崎却是已经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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