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呢?”她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即使成婚后还是唤他“七叔”,不过在她身边伺候的侍女们都已经听惯了,只要不被旁人听去就是。

  书言刚想回答,兰草已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进来了。她面上带笑,将汤药在桌上放下,道:“夫人,这是将军特意吩咐奴婢们为您熬的,您快趁热喝吧。”

  “这是什么?我才不要喝。”盛郦一闻那汤药便是一股极为苦涩的味道,她向来怕苦,当即就开始耍赖不肯喝。

  “良药苦口利于病。”陆临江一进房门来就听到她说不肯喝药,不由有些无奈,知道她还是小孩子心性。

  盛郦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不喝药,只是推辞道:“此时若是喝了药,待会儿我就吃不下饭了。”

  “那便放着,等到饭后再喝。”

  见推脱不过,她只闷闷应了一声,拿起乌木筷子,开始慢腾腾用膳。

  陆临江特意给她夹了点肉,盛郦忽的想起今早关于身材的无端联想,眼神飘忽地向他看了几眼。

  “看我作甚?”陆将军慢悠悠盛了一碗汤,就察觉到小妻子正古怪地瞧着他。

  “待会儿再跟你说。”这种私密的事情,自然是要等熄灯后在床帐子里说的。

  陆临江早就习惯她跳脱的思维,见问不出什么,挑挑眉也就不再多问。

  饭后本该喝药了,但盛郦又借口饭后立马喝药对胃不好,叫侍女取来棋盘说要消食。

  谁料一盘棋,她还没走上几步,就被杀得落花流水。

  见他一脸云淡风轻,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盛郦心中不平,撸了撸袖子道:“这样来有什么意思,得添些彩头。”

  陆临江指尖磨着油光水滑的棋子,正打算答应她,却想起之前她向自己讨要彩头时——

  “想要七叔亲我一下。”

  那时他只当是自己失心疯了才会产生如此错觉,然而此时他已经知道,那就是她心中所想,而非自己的错觉。

  盛郦正冥思苦想该要个什么彩头时,忽听对面的陆临江轻声道:“七叔允了。”

  “什么?”她两手撑在放棋盘的小几上,手心托着下巴,微微歪着脑袋问他。

  他两指并拢,在她脸上轻轻一点,权当是亲了她一下。

  “药凉了,快喝药。”

  “这算什么彩头呀,我还没输呢。”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脸上还有点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处。

  她努力回想起从前爹爹从西域带回来的棋谱,不服气道:“这回我不会再输了!”

  就算陆临江真的博览群书,她不信他还能知道这些诡谲的法子。

  “那还要我让你三子吗?”陆临江淡淡道,眼里含了点笑意。

  “不要!”她一挥手气势豪迈道。谁想才下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她就被杀得丢盔弃甲,满盘皆输,气得她扔掉手中棋子,“你就知道欺负我,不来了!”

  “那就喝药。”那药都已经热过好几次了,再不喝就失了药性了。陆临江早在等着她说不来,等了许久才到她认输。

  “我不喝。”盛郦歪身倚在榻上,闭着眼无赖道。  

  “这药对你身体好,喝了肚子不疼。”他温声劝道。

  原来方才她捂了下小腹都被他瞧见了。盛郦脸上有点红,终于不再耍赖,乖乖把药喝了下去。

  晚间洗漱时,她故意向坐在榻上看书的陆临江道:“陆大人,今夜可还要到书房中去彻夜处理公务?”

  她人一过来,就有幽幽暗香浮动在鼻端,他根本连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更别提处理公务了。他只好放下手中书,将人抱起送入帐中。

  人在小日子中,她本以为陆临江会避嫌分床睡,毕竟寻常男人似乎都将此事视为污秽之物。谁料他倒没半点介意,还将她搂在怀中,把温热的小手炉放在她小腹上。

  当他用掌心热度帮她揉着酸痛的后腰时,盛郦忽然想到白日那个问题,悄悄凑近两分,在他耳边道:“七叔……”

  陆临江已经不想再纠正她的称呼,甚至对此接受良好,闻言“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太瘦了?”她鼓足勇气良久才问出这一句。

  黑夜中瞧不清她面上神色,只能察觉到她语气中的隐隐试探。陆临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何曾嫌弃过她?

  然而她似乎的确太瘦了些,思忖半晌时间,陆临江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有一点。”

  “你嫌弃我!”方才还乖顺窝在他怀里的小娘子尖叫一声,竟张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她浑身上下没半点力气,扶风弱柳一般,连多走两步路都娇.喘微微,没想到倒是铁齿铜牙,把他肩头咬得微疼。

  陆大人轻嘶一声,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把一张小脸握在掌心里,“不是瘦是什么?瞧你只有丁点大。”

  她连站起来都只到他胸口,大腿还不如他胳膊粗,当真是娇滴滴一个。

  盛郦整张脸被他捏住,开不了口,只能哀怨盯着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呜呜咽咽道。

  好半天,陆临江才松开手,笑着斥她一句:“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哪有动不动就咬人的。

  盛郦气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背过身去不肯搭理他。

  腰上一只手搭了过来,被她用力推开。没多久,那手又攀了上来,捏了捏她腰间软肉,“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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