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琬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原本一张端庄姣好的面庞都有些变色,她忍了好半晌才道:“以色侍人,色衰爱弛,姐姐不过是好心来提醒你这个道理罢了!”

  “那就请娘娘给我指条明路。”盛郦平静道。方才陶琬进来时,她也想过在陶琬身上下功夫,让她助自己逃出生天,毕竟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能坏事,也能成事。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陶琬有没有助她逃出去的能力暂且不谈,她逃出去后陶琬必定受罚,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实在不必如此冒险。

  话音刚落,陶琬忽地扯掉脑袋上发髻中的一支金钗,掷到她怀里来,面带挑衅地望着她,“你敢吗?”

  “娘娘何意,我不明白。”

  “你是装傻还是真不明白?”陶琬一步步走进,弯腰附身贴近坐在榻边的盛郦,“你是不是很想回到陆临江身边去?你是不是很想你的女儿和妹妹?”

  “王爷看中的不过是你这张和先王妃有几分相似的脸罢了,你自毁容颜,王爷就不再喜欢你,自然就放你回去了。”

  “你敢不敢?”她突然贴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盛郦。

  金簪的尖儿忽然抵到她脸上,盛郦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偏头躲开,皱眉道:“你疯了。”

  只因容貌便惹来灾祸,就要女子自毁容颜以保命,她实在无法苟同。

  陶琬抓住那金簪,房门却忽地被人一脚踹开,赵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他只冷声道:“住手!”

  见那金簪就要划伤她的脸蛋,赵凛快步而来,一把捉住陶琬的手腕,作势就要把人囫囵扔出去,在旁却忽地冲出来个小丫头,跪在地上抱住陶琬的腰身,“王爷,娘娘如今正怀有身孕,受不得伤呀!”

  陶琬也没想到原本应当在前线商议战事的秦王会忽然回来,她慌张求饶道:“王爷,妾身不过是见姑娘装饰朴素,这才想替她戴上一支簪子罢了。今早太医才说妾身肚子里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王爷……”

  赵凛眼里的怒火稍微淡了些,他皱了皱眉,最终松开了手,常德福立马进来,弯腰领着陶琬下去了。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眼的功夫方才还闹哄哄的殿内已经安静下来,盛郦这才瞧见赵凛还穿着一身盔甲偶有几滴血珠从他深色披风滴下,落到地面的团花宫缎地毯上。

  他拥兵甚重,自立为王,如今南京还安稳着,自然还不到他亲自上阵的地步,这披风上的血珠只可能是别人的。

  可就算如此,还是让盛郦紧张起来,看来战事的进展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就算没打到南京来,周边的城池肯定也已经不稳了。

  是不是陆临江带兵打过来了?

  可还没等她想好如何试探,赵凛已经解下那沾了血污的披风,略显烦躁地扔到地上,“她伤着你了?”

  见她不说话,赵凛渐渐也有些习惯她这冷若冰霜的模样——反正前世她也是冷冰冰的。只是在见识过她在陆临江身边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相比之下未免没有些燥郁。

  “寻孤过来作甚?”昨日冯嬷嬷托人带了口信过来,他在前线竟然还高兴了一阵,想着大概是这女人改变了想法。

  他心情不错,又听闻陆临江亲自带了兵马上前线来,他不顾幕僚的劝阻,也自行带兵正面对抗,谁想却打了个败仗,白白折损手下精锐。

  胜败是兵家常事,本不足挂齿,只是收到线报道北面的鞑靼人颇有些不安分,恐怕有趁中原大乱而长驱直下的打算,他心情就烦躁起来。

  前世若不是他一时贪功冒进,执意御驾亲征去攻打占领黄河以北的鞑靼人,就不会受了重伤,而北伐也折戟沉沙,以致于最后失了天下。

  见她不说话,赵凛指尖在小几上敲了敲,“不要考验孤的耐心。”

  下巴忽然被他捏住,盛郦被迫抬起头来同他对视,见她那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对自己避之不及,赵凛忽道:“你可知道,孤今日同谁作战了?”

  她的心立马砰砰跳了起来,几乎就要蹦出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见她终于有了丝人气,赵凛不减手上力度,指节摩挲着她瘦弱的侧脸,“你我的老熟人了,陆临江。”

  “这么快就能打到南京来,可见真是慌了,孤可从未见过他用兵这么急。”

  那双原本灰蒙蒙的眸子都亮了起来,他却是笑道:“你猜猜,若是孤说陆临江夫人已经是孤的房中人,陆临江手下的兵会怎么看他?”

  “失踪的夫人成了敌军首领的妻妾,陆临江想必会威严扫地吧?”

  他还在慢悠悠说着恐吓的话,虎口上忽的一痛,原来是盛郦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她丝毫没留情,用了十足的力气,皮肉之间很快冒出血珠来。然而盛郦死死盯着他,恨不得生生从他身上咬下一块皮肉来!

  赵凛松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轻嘶一声,只慢慢看着自己虎口上的牙印,似是在欣赏。他忽然低下头去,舔去那伤口处的血珠,在盛郦愤恨的目光中俯身弯腰,贴着她耳旁轻声道:

  “你最好安分些。若是真把孤惹恼了,孤不介意当着陆临江和大军的面临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