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金戈入|肉之声响起, 点点血雾在盛郦身侧爆裂开,就连她侧脸连同肩膀都被血雾沁湿。

  腕上又是忽地一紧,仿佛赵凛垂死之前也要拉她垫背, 然而下一瞬, 盛郦就落入一个混杂着淡淡汗味和血腥气的怀抱中。

  “阿郦别怕。”

  陆临江低沉中带了点暗哑的声音传来, 将呆愣在原地的盛郦搂入宽厚怀中, 干燥的手心捂在她眼上, 隔绝外世的脏污。

  直到被他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盛郦才反应过来, 她顾不得他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朝廷官兵正在赶来, 双臂一下子就抱住他的腰,“夫君!”

  她这一声带着浓浓的后怕,当初改道往敦煌而去, 完全是凭着一点怒气和将父亲尸骨送回祖地的念想,可谁想后来竟被赵凛掳走。

  被关在秦王府的这两月时间来,她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甚至在方才, 赵凛举剑直指她的心口时, 她都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

  但陆临江还是在最后救下了她。

  陆临江听见她那一声“夫君”下的浓浓哭腔,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他抱着失而复得的盛郦, 几乎是想将人揉进骨血之中,好叫她同自己再不分开。

  “将军……”副将从后赶来,正想请示叛王遗留下的残兵败将该如何处置, 忽见将军紧紧搂着夫人,副将一时不由得顿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舅舅!”殿后的赵怀玉也驾马赶了上来, 他远远就瞧见舅舅和舅母,原本紧紧揪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纵马过来,善解人意道:“舅舅,你先回吧。”

  自从舅母被掳走后,舅舅在人前虽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照样行军打仗,照样和士兵们同吃同住,然而他却知道舅舅心中其实十分挂念舅母。

  如今舅母总算平安无恙,其余的该他来善后了。

  陆临江向太子微微颔首,抬手吹了个唿哨,一匹骏马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迈着马蹄飞快向他们跑来。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将盛郦完全裹在其中,把人抱起翻身上马,这才一扯缰绳,朝着城门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骏马行在山间小径上,战乱的吵嚷渐渐被扔到身后,盛郦坐在马上虽被颠簸得不行,却还是双臂紧紧抱着陆临江的腰。

  从她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陆临江坚毅瘦削的下巴,许是行军打仗不如平日那样整洁讲究,他下巴处生出些许青黑的胡茬,身上也带了些尘土混杂血腥的味道。

  骏马只一个劲地向前飞奔,不知要把两人带到何方去,好半天盛郦才鼓足勇气开口道:“七叔……”只是话在瞧见他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时,戛然而止,通通憋回肚子里。

  陆临江听见怀中人只开了个话头,却不知为何不肯说下去,他低头一看,却见她不知何时又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轻轻一拉缰绳,慢慢放低身下骏马飞奔的速度,一手环在她后腰,指腹擦去她眼角一串泪水,谁料却是越擦越多,她仿佛水做的一般,一个劲往外掉眼泪。

  “阿郦你别哭。”陆临江此时只恨自己口齿笨拙,喉间肿胀着仿佛有什么冲口而出,恨不得将自己这些时日来的担惊受怕与愧疚、爱意与思念都统统说给她听,然而一开口却只是如此干巴巴的安慰。

  盛郦也不想哭,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陆临江一开口,她反倒哭得更是厉害,好半天才抽噎道:“七叔……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初若不是她多事,就不会让赵凛的人有可乘之机,也就不会惹出后面这一连串的麻烦来。

  “七叔绝不会对你生气,我只恨没有早些察觉到你的心意,没有亲自护送你去敦煌,要是我陪着你去,就不会让阿郦受这么多苦头了……”

  “阿郦,你愿意原谅我吗?”

  陆临江话还没说完,盛郦已经用唇堵住他的嘴。这个吻带着泪水淡淡的咸味,缠绵而悠长,她没忍住又掉下眼泪来。

  “别哭。”两人分开后,陆临江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这次盛郦没有再掉眼泪,苍白的面上终于露出一抹红晕与笑意,她复又埋入陆临江怀中,脑中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我把阿沅也带过来了,阿郦不会怪我吧?”眼见着安顿绒绒和女儿的小院就要到了,陆临江小心问道。

  当初行军打仗时,他的确动过将阿沅和绒绒送到其他地方去的念头,毕竟他一个人调度三十万大军,实在是分|身乏术。要把小妻子平安无事地带回来,就无暇顾及到他们才半岁多的女儿。

  然而有了前车之鉴,他又实在不放心把阿沅送走,何况她还那么小,和爹爹分离一会儿都会哭闹,他又怎么舍得?

  如此思来想去反复许久之后,陆临江终于决定把阿沅带上,除了侍女嬷嬷们照顾,一路还有亲卫重兵把守。

  如今,她们娘俩终于能团聚,自己也能看到小半个月没见到的女儿了。

  一听女儿就在不远处的小院中,盛郦如何还忍得住,立马道:“夫君,快带我过去!”

  这几月她还在哺ru 期中,本该每日亲自以母ru 喂养孩子,但人在赵凛眼线的监控之下,她如何敢表露出一点不妥,不过时时忍受着,每晚都因双|ru 酸胀而辗转反侧。

  如今马上就能见到分别数月之久的女儿,她恨不得能插翅飞到小院中,瞧瞧日思夜想的阿沅是否长胖了,会不会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