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了年,天气就渐渐开始转暖,但这时候,外面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薛盈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有些吃惊。倒是周管家很理所当然地道,“这个时候才正好赶路,等到雪都化了,路上尽是泥泞,反而难以行走。”

  这倒也是,他们的商队到时候要走,也是要避开这段时间的,等路面稍微干燥一些之后再出发。

  薛盈见到了宫啸选的人。

  本来前面听周管家说,挑的都是折州军的精锐,薛盈心里还有些担忧。因为在她看来,军人身上总有一些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特质,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最明显的一点,他们站立的时候都习惯站得笔直,走的时候也走得整齐,身上总有一种强烈的自我约束感。

  所以薛盈第一次在宫家见到那些退伍的老兵,立刻就认出来了。

  但是当她真的见到宫啸送过来的这批人,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白费了。精锐不精锐还不知道,但这十来个人身上,都没有那种明显的“兵味儿”,虽然看起来也很强悍,但像贼匪多过士兵。

  这让薛盈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也不知道宫啸是不是收编了一伙贼人,才挑出这么些人来。

  当然这是开玩笑,就算宫啸真的收编了人手,也不可能让他们来办这件事。这事虽然不大,但一定要隐蔽,不能走漏半点消息,能站在她面前的,必然都是他足够信任的人。

  勉励了这些人几句,给他们发放了接下来的活动资金和用于伪装的物资,把人打发下去之后,薛盈才从周管家那里问了出来,原来这些人,都是折州军那边培养出来的间者。

  !居然是古代间谍!薛盈的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双眼放光地盯着周管家,“您详细说说?”

  “这我可不知道。”周管家失笑,“姑娘若是好奇,回头可以问问将军或者费先生。”

  “这些事是费先生在管?”薛盈有点惊讶,但好像又不是那么惊讶。因为费先生那个病恹恹的状态,确实很符合这种深藏不露的设定。

  再说,这也是很容易想到的问题,他现在管理榷场,就是一份远离人群的工作,三年之前,朝廷还没有在折州设立榷场,费先生却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些人就位之后,薛管家很快就带着人出发了。

  他虽然是实际上的主事人,但毕竟不是薛家人,所以这回薛盈还选了几个薛家的年轻人跟着去,这样若是有什么交际活动,也不至于让薛管家去与人应酬。

  即使他的能力再强,在某些只看身份的人眼里,他也是没资格上桌的。

  送走他们,薛盈便又回去继续盯着农具,顺便将小冬的父母叫来了,让他们带着这批新式农具回去试用一下,将各种反馈的意见都搜集起来,等她回来之后要看。

  至于剩下的,则都装上车,准备送到折州去。

  这时候,路面已经解冻又风干,可以上路了。于是薛盈再次拉起了长长的商队,一路往折州去。

  加装了弹簧的马车,果然比之前舒服了很多。薛盈没那么晕,就每天在马车上琢磨接下来的计划。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的感觉,让人想想就头大,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想。

  她实在是太缺帮手了,若要自己培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独当一面。

  要不回头问问费先生他有没有学生,抓两个过来干活吧?

  薛盈这么想着,把这件事也写在了备忘录上。

  ……

  吃早饭的时候,行辕里的士兵们又凑在一起议论起他们将军来。

  这是从过年之后养成的习惯。

  之前将军古古怪怪,就连训练的时候都不肯脱衣服,引发了一阵讨论。后来似乎是消息传出去,被将军知道了,不久上面就有消息下来,说是之后未来夫人经常会到行辕来住,大家这样不穿衣服很不合适,所以特意拨下来一笔款子,单独给他们做了一身训练时穿的衣裳。

  虽然布料很薄,也就勉强遮一下肉,但大家还是都很高兴。

  白得的衣服,谁会不喜欢呢?

  就是训练的时候身上有束缚,感觉总不是那么畅快了。不过对此将军也有话说,“你带时候上战场,总不能光着膀子上,不光要穿衣服,还要穿铠甲呢,那时候就不觉得束缚了?平日里多练,到时候动作才够利落!”

  不过话又说回来,很快大家就都觉得这训练服也有好处了。

  那就是所有人都统一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看起来精气神就跟光着膀子的时候大不相同,真有几分精锐的意思了。

  穿上它,就连训练的劲头都不一样。

  而最近,将军的奇怪之处,体现在每天晨训结束之后,他总要骑着马到城外去溜达一趟,甚至还隔三差五就要把人马都拉到城外去演练一番,弄得大家叫苦不迭。

  要知道这才刚刚开春,冻雪融化,城里还好,城外到处都是泥泞,出去一趟回来衣服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必须要费劲搓洗。普通的料子,多搓几次就坏了,又得请人缝补。而就算请的人手艺再好,缝补之后,总不如之前那么潇洒利落。

  但是他们的抗议,将军是听不到的,所以只能老实听话。

  好在这两天,城外的地面逐渐干燥,也没那么折腾人了。

  这一天晨训结束,将军照例骑着马出去了。所以大家吃饭的时候,难免就要议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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