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岗不再动脑子想那么多了,必须先救出他们母子,不能因为他能够躲避清兵就把他们母子卖了,不管是尤刚是死是活,他这一点就对不住他。

    赤岗紧跑几步追上去,朝几个清兵喊道:“你们放了他们,我来也。”

    几个清兵朝赤岗看,其中里面有认识尤刚的,见跑过来的不是尤刚,便端起洋枪朝赤岗围过来。

    赤岗走近了,朝他们撑开两手,表明自己手里没有武器,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投案的。

    “刚才是我进得四合院,见大兵爷进来抓人,害怕才从楼上逃走。”赤岗道。

    几个清兵已经朝他围过来。

    赤岗从客栈出去一天了也没有回来。

    刘保童忽然感到自己坐立不安起来,从撤退到天津她就一直跟赤岗在一起,大姨跟姨父永远地离开自己走了,妹妹刘保蝉也是下落不明,轮远近就是赤岗跟她最近了,她开始对赤岗产生了一种莫须有的担心和挂念。

    赤岗跟那个俄国大力士在戏园的比武中,刘宝童就在台下为他助威呐喊,她还是第一次见识了他的功夫,他那娴熟的拳法和身如幻影的轻功让她在台下看的都着迷了。

    他是一个中国人,他敢于挑战这个力大无穷的外国人,还跟他签订了生死状,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胆量啊。

    若是她那天将那个揭下来的牌子交到戏园,就是她跟这个大力士比试,她真的是没有把握把他打败,若再签订了生死状,她还能有今天吗。

    她后来想,是赤岗在危急关头救了她的小命。这也许就是缘分,在这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的天津城,唯有赤岗会在那里找到她。

    现在赤岗走了一天也没有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她刘保童应该去找他,她不能在客栈无动于衷,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呢。

    刘保童对这个地方是陌生的,她还是第一次来,出的客栈天已经大黑了,盲目的没有个目标,她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感到一阵阵委屈,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她漫无目标地朝前奔跑,寒风搜搜地像野狼在吼叫,她没有感到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这个寒风搜搜的黑夜永不存在。其实她是最怕黑夜的,她不如妹妹保蝉,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只要一走黑路都是妹妹打头。

    从天津到京城,她也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虽然她们红灯照的女孩子都在受着义和团师兄师弟的保护,她们不会跑在枪口下冲锋陷阵,她们只是负责后勤,她亲眼目睹过那些师兄师弟倒在敌人的枪炮下流血死亡,她也亲自经历过在她怀里抱着的伤员口吐鲜血而死,她没有一次害怕过。

    现在她真的害怕了。一个个亲人好端端的就从她的眼中消失了,一想到这些,她感到恐惧了,感到孤独,感到未来是暗淡的,是看不见的。

    她竭斯底里地朝寂静的夜空高喊着:“赤师兄,赤岗,赤师兄——”,也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她没有感觉出来她在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忽然从她的背后跳出一个人来,朝她喊:“刘宝童!

    她没有听到,她还在喊着:“赤师兄,赤岗,赤师兄——”

    在她身后的那个人又朝她推了一下,大声喊:“刘宝童?”

    刘保童这才扭过头来,从黑暗中她看到这个人的面孔,不由得叫道:“李金瓶!”

    “赤师兄被清兵抓走了,喊能喊回来?”李金瓶道。

    这时,又有几个人朝他们走过来。刘保童认出来,走在前面的是尤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