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龙卫军团步兵始终没有提前回击,西夏骑兵心里也非常焦急,以往和宋军对阵时,他们都能轻易成功的诱使宋军提前射箭,那些宋军甚至常常因为看着他们冲来,心中紧张,准性很差。

    可眼前的这群龙卫军团的步兵却说什么也不发射。

    最前面的西夏骑兵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栅栏,两侧的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快弩,这些闪烁着寒光的快弩和弩箭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种武器,看起来貌似比宋国普通的弩箭还要小巧一些,威力不是很强的样子。

    但却让这些西夏骑兵感觉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他们后面的西夏步兵已经举着盾牌冲上来了,拥挤在骑兵身后,这说明他们这些骑兵因为刚才的迟疑,速度已经大大落后于进度了。

    这些西夏骑兵虽然隐隐感觉不妙,但眼下的形势只好继续往前冲。

    他们左手一牵缰绳,纷纷熟练的翻身跃上了坐骑。

    “预备!”看着二三十步外西夏骑兵终于又翻身上了马背,三名营指挥使一个激灵,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和沉默之后再次下达了命令。

    西夏骑兵纵马向缺口处冲去,仿佛完全不再顾忌两侧快弩的威胁。

    从站在指挥台上张伯奋角度看去,那奔腾而来的西夏骑兵前面,已方单薄的木栅栏线上就站着一个个沉默的快弩。

    他们死死的盯着那些大吼大叫、把腰刀挥舞成一片的骑兵,冷漠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群死人,一千双握住快弩的手臂也如同刑场上的行刑队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

    “预备……”

    第一波步兵的营指挥使拖着长音再次大声喊出这口令时,所有快弩手的耳朵中已经听不到除口令之外的其它声音。

    他们闭上了左眼,圆睁右眼盯着西夏骑兵越来越清晰的狰狞面孔,胸膛已经满满地吸足了气………

    眼前的西夏骑兵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清晰看见西夏骑兵那狰狞疯狂的面容。

    一千快弩手仍然一动不动的瞄准。

    近了,更近了………

    关于在战场上怎样才能把快弩打得百发百中?

    金城军队上下就此问题经过反复验证,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直到你能看清对面敌人面容时便可。

    西夏骑兵全速疾驰之后,几十步的距离一转眼就奔行完了,他们并紧双腿,站在马镫上猛的全力向后一仰,随着畅快淋漓的一声大喊,他们在吐气开声中,已经准备好了把左手的骑枪全力向前戳去后,再用右手战刀杀敌。

    然而,就在这时。

    “发射!”第一波千名步兵的营指挥使大吼声突然响起。

    一千柄快弩同时发射,并且是一次性三连发,如此近的距离,三千枚弩箭几乎是全部射中,而且都是敌军要害。

    射完之后,这一千快弩手几乎同时弯腰向后右跨,然后第二波又是一千快弩手同时上前,并射出了手中快弩里面三枚弩箭。

    紧接着又向后右跨,第三波一千快弩手上前发射。

    然后是之前退下去、已经重新装好弩箭的第一波千名快弩手上前射击………

    密集的破空声中,惨叫声连成了一片,西夏骑兵浑身浴血的一个个坠马而下,或者连同战马一起倒地。

    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快弩手停下来欣赏他们的战果,每个人都平静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发射,后退,准备,上前,发射……

    整个过程中,三千步兵没有一个字的废话,没有一声额外的呐喊,有的只是动人心魄的快弩发射声。

    在这个被两个棱堡和水平墙夹住的狭小通道区域内,在这个不大的梯形范围内,在这个漏斗状的死亡陷阱内,弩箭一波一接着一波,中间间隔空隙已经短到人类反应动作能够达到的极限。

    西夏骑兵和后面已经冲来的步兵们惨叫声早已连成一片,犹如韭菜一般被一片片割倒。

    几波之后,西夏军队便没有了那么密集,龙卫军团这边的前线三名营指挥使便下令快弩不再统一发射,每名士兵按照战术规定各自进入了自由瞄准射杀。

    在如此密集的死亡之箭的刺激下,以往温顺的马匹都变得比雄狮更凶暴,有些浑身浴血的马匹一次次跃起到几尺高的空中,还有的疯狂地打着响鼻满地乱滚。

    后方目睹这单方面屠杀的战场,西夏大军主将拓跋安丰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拓跋安丰已经尽可能的将金城军队战力看得很高,但此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不管是那打得精准、打得更远的抛石机和那散石包,还是那威力强大的让人难以置信的巨型枪弩,所表现出的杀伤力,都是他们难以想像的。

    最主要的是,拓跋安丰从眼前这支军队身上看出了三个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的特点。

    第一,从未见过有哪支部队可以做到如此令行禁止。骑兵迎面冲锋如此近的距离,没有一人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提前发射手中快弩。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人天生会心生恐惧,会失去理智判断,会惊恐畏惧,导致提前发射,且准性很差。但眼前这支金城部队没有。这需要铁一般的纪律意识才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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