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这个人在历史上,是一个非常会揣摩上意的人。

    你可以认为他是一个政治投机者,因为他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

    可以说,在这方面,他和温体仁不分上下。

    不过,他和温体仁也有很多的区别。

    温体仁纯粹就是个阴险狡诈的人。

    温体仁最合适去搞人。

    所以,张凡基本上就把温体仁安排在东南搞清算。

    这方面温体仁都是一套一套的。

    但周延儒这个人在玩政治的时候,还是有底线有节操的。

    要不然他怎么会是朱由检五十几任首辅中,唯一一个有政绩的呢?

    周延儒收拾了一下,就在泉州府衙门见到了汉斯·普特曼斯。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

    前来支援的少校威尔姆斯。

    汉斯·普特曼斯和威尔姆斯都不知道大明朝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已经三番五次申请回去,都被拒绝,他们要求交涉,也没有人理他。

    今天,被告知大明皇帝的御前大臣来了,汉斯·普特曼斯就兴奋了起来。

    见到周延儒后,汉斯·普特曼斯和威尔姆斯情绪都有些激动。

    翻译官逐字逐句翻译汉斯·普特曼斯的话:

    “我们已经投降了,并且已经退出tái • wān ,你们应该放我们回去。”

    “我们不会再染指这片海域,和解对大家都有好处。”

    见周延儒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喝茶,一边的威尔姆斯有些着急了,他语气略带几分威胁地说道:“我们在巴达维亚有数千只可以投入战争的船!”

    他这绝对是吹牛逼了。

    商船的确可以临时征调成战船,但不一定所有商船都可以。

    崇祯六年的东西方海运要冲马六甲还在葡萄牙人手中,要等到7年之战,荷兰人才会对葡萄牙人开战,从葡萄牙人手中夺过来马六甲。

    实际上,荷兰人的势力也是在四五年前才彻底控制整个爪哇,见南洋建立了自己的威信。

    现在的荷兰人在南洋的势力也绝不容小觑。

    南洋是荷兰人在东方的贸易中心。

    每年都有大量的商贸从南洋运输到印度、阿拉伯,以及绕过好望角,北上欧洲。

    而且葡萄牙人在南洋的势力正在快速被荷兰人侵吞。

    所以,威尔姆斯也的确有一定的底气在周延儒面前叫嚣。

    不过,周延儒是典型的东方思维。

    东方思维是什么?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硬气的话。

    周延儒说道:“我们皇帝陛下说了,你们必须为这场战争负责,无论你们来多少战船,你们都必须付出代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威尔姆斯愤怒的嘴脸,于是周延儒淡淡说出了那两个字:“赔钱。”

    汉斯·普特曼斯微微一怔,随即说道:“你们要多少?”

    周延儒竖起了一根手指,汉斯·普特曼斯立刻明白过来:“一百万两?”

    “一亿两。”

    两人都呆住了,这些东方人都疯了吧!

    他们是不是对一亿两有误解?

    一亿两到底有多少?

    明朝后期的大航海时代,全世界的白银总量也就差不多20亿两左右。

    大明朝现在张口就是1亿两。

    就算荷兰人再富裕,也不可能接受得了。

    威尔姆斯说道:“这个条件我们无法接受。”

    “你们没有选择,否则你们将永远被软禁在这里,如果哪天我们的皇帝陛下不高兴了,也可能会杀掉你们。”

    说完,周延儒转身离去,不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

    这是一次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谈判,不可能一天就谈完的。

    真正的谈判,都是逐步逐步加筹码,释放条件,逐步逐步妥协,商议。

    大明朝更不可能第一天就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当天下午,周延儒就收到了消息,汉斯·普特曼斯和威尔姆斯要写信。

    给谁写信?

    当然是给巴达维亚的简·皮特斯佐恩·科恩写信。

    简·皮特斯佐恩·科恩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最高话事人,是荷兰东西印度公司那十七位董事最器重的封疆大吏。

    在这个时候,只有简·皮特斯佐恩·科恩还有资格决定接下来是不是要赔款。

    对于这样的要求,周延儒当然是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信在当天天黑之前就送出去了。

    当然,信被周延儒抄录了一遍,然后又找翻译官翻译过来。

    再然后,将抄录的荷兰文与翻译的汉文全部送到北京给皇帝陛下。

    给皇帝的呈报刚刚送走,福建巡抚熊文灿就来了。

    “参见周府堂。”

    “熊大人,请坐。”

    “听闻今日周府堂见了红夷人?”

    “是啊,陛下打算让红夷人给钱。”

    “红夷人生性狡诈,未必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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