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的话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
有些官员奇怪的问同伴:“鸡会吃同伴吗?”
旁边的低声回答:“还真会,我小的时候,隔壁家里穷,喂了五只鸡,邻居因为缺粮,又舍不得杀,投食不够,一只小鸡被其它鸡活活咬死,吃了部分。”
有官员科普道:“有书记载,鸡确实吃同类的。”
其他官员感叹纷纷,当然,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贪污问题上来,这个他们是切身感受,大明朝的俸禄实在太低了,他们很多人也不想当大贪官啊,可养不活自己和家人怎么办?只能伸手,一次伸手,没有悬崖勒马,就次次伸手了。
朱瞻基问杨士奇道:“杨爱卿,你最熟悉我国财政,大明官员不少,可有财力提高俸禄?”
杨士奇不假思索道:“推行一条鞭法,大明财政翻了三倍,就算拿出其中的三层来给官员发俸禄,尚有很大的结余。”
朱瞻基点头道:“很好,那替官员加俸禄一事,你们内阁商量,尽快拿出条陈来。”
“陛下,增加俸禄的同时,治理贪污的力度也不能弱,若是作奸犯科的小人,害民之官,还是要打击的。同时,还要做绩效考核,比如每月给官员的俸禄减少一点,不用多,年终考核的时候,成绩优秀的可以多领,成绩差的则少领。”
“杨爱卿,这些,一并采纳,你们多与威宁侯商量,拿出一套可行的条陈。”
“是,臣等遵令。”五大学士一齐道。
朱瞻基站起来严肃的对群臣道:“朕今日改革,创千古未有的事,为朕效力的,朕不忍让他们挨饿受冻,令其衣食无忧,尔等当尽心办差,若三心二意,不为国家办事,只思自己利益者,休怪国法无情。”
“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高呼。
朱瞻基很满意,他眼中又恢复了自信,他仿佛看到,自己也成为了像皇爷爷一样伟大的帝王。
“陛下,关于士绅一体当差纳粮,臣也有话说。”
朱瞻基坐下,道:“爱卿尽管说来。”
“陛下,改革之事,须得一步一步来,官员们毕竟是官员,如果他们长时间下地干活,那衙门里的事谁管,水利建设、学堂规划、打击违法,维护治安,都是极其重要的,如果一段时间没有人管,百姓求告无门,也是不可的。”
“是啊是啊,官员不在衙门,衙门事务繁多,这里有偷盗,那里有灾害,一旦耽搁了,后果都不堪设想啊。”大臣们纷纷附和。
朱瞻基哦了一声,对陈远道:“这倒是朕忽视了,那依你之见?”
陈远道:“回陛下的话,士绅一体当差纳粮的初衷,一是我大明许多的的田土在他们手里,他们不纳粮,赋税全部重担在百姓身上,百姓负担极为重,他们纳粮,可以多少给百姓减少负担;而是许多人不干活,不知道民间疾苦,政策都只是空想,大臣们都知道一个笑话,晋惠帝时期闹饥荒,大臣上报,晋惠帝说,百姓没有饭吃,为何不吃肉粥。”
许多大臣闻言哈哈大笑:“饭都没得吃了,还哪里有肉吃。”
朱瞻基也不怪罪他们的失礼。
陈远正色道:“是啊,这是简单的逻辑,大家都能想到,但晋惠帝能说出来,晋惠帝傻吗?不傻,至少他能统领一个国家,能处理政务,智商不是堪忧那种,可为什么闹出这样的笑话,就是因为他一直高高在上,与现实脱节,不知道民间疾苦,许多人出生在官宦世家,含着金钥匙出生,不知道民间疾苦,甚至不知道稻谷是从哪里来,以为从树上来的。”
群臣又是一阵笑。
“还有个故事,有个皇帝很勤勉很节俭,当大臣告诉他一个鸡蛋十两银子,他真的以为很贵,所以每次早餐只敢吃一个鸡蛋。”
群臣议论纷纷。
陈远等他们讨论了半天,才对朱瞻基道:“陛下,士绅当差,不是要他们服劳役,而是用很少的时间,去民间干活,体验百姓疾苦,才能更好的决策。时间不必太多,比如春耕广东时候去一下,秋收的时候去一下,就可以了。”
朱瞻基连连点头:“甚好,就依你之言,士绅当差,三品以上一年六天,其余视情况而定。”
虽然还是要当差,但陈远第一步已经申请增加了他们的俸禄,第二步就要求只是几天,小意思嘛,都没什么反抗了,纷纷遵守:“皇上圣明,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为国家效劳。”
“陛下,上行下效,臣以为,春耕秋收,陛下当以身作则!”陈远语不惊人死不休。
众臣变了脸色,夏元吉连忙反对:“威宁侯,你这话不妥,陛下万尊之躯,岂能干这种杂活,休得胡言。”
“不然,若陛下做农活,知道耕种不易,岂能不约束官员、制止贪污奢靡,陛下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那些心怀不轨的官员岂能欺瞒陛下。”陈远坚持己见。
朱瞻基哈哈大笑。
众臣十分担心,大多劝诫陛下不可为。
“威宁侯说得不错,若朕都放不下身份去干农活,朝中官员哪里认真去当差,朕以为可行,就从今年开始,朕要耕种,而且,以后朕的子孙,每年都得下地耕种,朕的子孙,不能再出现晋惠帝一般的傻子。”
陈远连忙称赞:“陛下圣明。”
陛下都已经决定了,他要干活,大臣无法阻拦,只好跪拜:“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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