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有一个小水缸,没有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陈远哪里找得到。唐赛儿让他坐下,自己去舀了水给儿子,拍着儿子的后背。

  “饿鬼投胎啊。”唐赛儿责骂儿子。

  唐冲傻笑。

  这脾气,像极了他老爹,无论你生气也好,骂也好,打也好,就会对着你傻笑,想打都打不下去,唐赛儿幽幽一叹。

  唐赛儿最终还是拗不过陈远,吃了点东西。而陈远则和儿子说话,不是询问学业这些,而是说山上有什么奇怪的动物,还有说天说地说历史。

  “啊,你小时候也去捉过竹鼠啊。”

  “哈,那是,我和几个小伙伴,一个守在洞口,其他八个人轮流提水去灌——”

  “那捉到了吗?”

  “没,唉,好家伙,山鼠太敏捷了,窜出来的时候,我们来不及反应,溜掉了。”

  “啊,那可惜……”

  ……

  “我们呢,是住在一个球上,太阳呢,也是一个球,我们有八大行星,呃,就是好比八个小球,围着一个大球转……所以每天早上我们起来,是看到太阳从东边升起……”

  “天上啊,没有神仙,甚至连生命都没有,目前是没有发现的,整个宇宙大得很……”

  唐冲听得入了迷。

  唐赛儿心里一直暗骂: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居然说我们住的是个球,可是,可是,他怎么能够自圆其说呢,为什么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时代局限性,唐赛儿他们是不可能理解的。

  陈远说这些,也不是要改变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没有望远镜这些超级工具来证明,这个时代的人是不可能认可的,就当给儿子说个笑话。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大概到了凌晨三点,唐赛儿望着陈远,打断了父子的交谈:“侯爷,说完了吗?”

  “呃,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今天科考,你不要去巡视吗?你可以偷懒,冲儿也要休息啊,明天还得去先生那里呢,最近都没上学,学业都荒废了。”

  这么一说,陈远才想起来,白天还要干活,打了个哈欠,是很困了,该休息了。而且儿子也该养成好的睡眠习惯。

  “侯爷,请回吧。”

  “这——”陈远双手一摊,“城里宵禁,我现在也回不去。”

  唐赛儿眼神一跳:“我管不着,总之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唐赛儿送客,唐冲却十分不舍,眼巴巴的望着娘亲:“娘,让爹爹留下来好不好——”

  唐赛儿瞬间脸上火辣辣的:“乱说,他怎么可以住这里,啊,你叫他——你叫他——”这混蛋,用点心收买儿子,说说话儿,就把儿子收买了。

  唐冲开始是不敢叫的,可娘都说了是爹,又是零食又是学识渊博,很快就沦陷,马上就觉得这绝对是爹爹,也就不再认生,直接喊爹了,把陈远高兴得。

  “娘,爹和娘不是都睡在一起吗?为什么要爹爹走?”

  好儿子,真是好儿子,陈远心里泪流满面。

  唐赛儿羞得要死,啐道:“胡说八道,谁,谁给你说这些的。”

  “村头赖头李说的,他说男人和女人睡觉,才会有我们小孩出生。”

  唐赛儿恨恨道:“这个老光棍,不知廉耻,哪天得好好教训一顿。冲儿,好的不学,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恨铁不成钢,抄起棍子就要揍儿子。

  唐冲一溜烟跑到陈远背后。

  “你给我过来。”

  “爹,救命。”

  陈远拦住:“好了,小孩子还小,不会分辨是非,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半夜的,消消气,消消气。”

  唐赛儿恨恨的扔了棍子,完了,养了几年的儿子,这么快就随他爹了,坐在桌边生闷气。

  陈远哄了一阵,唐赛儿才破涕为笑。

  “好了,你们休息,我现在回去,刚才来的时候,路上有个废弃的亭子,我去对付一下,天亮就回去。”陈远哄儿子上床睡觉了,对唐赛儿说,一边往屋外走。

  “喂——”

  陈远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早晨天气凉,你个文弱书生,别生病了,说是我害你,你还是留下来的。”

  “这——”陈远脸上露出为难,整个房间,就一张床。

  “你睡床上,我风餐露宿惯了,在桌边靠一下就行了。”唐赛儿道。

  “不行,你睡床上。”陈远反驳,“我是男人,哪有男人睡床上,女人受罪的。”

  “不——”

  “就这么说定,快去睡觉。”陈远不容她反驳,到桌边坐定了。

  唐赛儿很无力,只好上床休息。

  夏天才刚刚到来,早上确实很冷,陈远趴着,双手抱在一起,抵抗寒冷。

  房里很安静,除了儿子睡着的呼噜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冷得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有个男人在屋里,唐赛儿其实一直没有睡着,见到陈远冷着了,心里哼道:果然是文弱书生,一会就着凉。可屋里除了一床被子完好,冬天的两件厚衣服被该死的老鼠咬了。

  唐赛儿犹豫了半晌,看到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只好恨恨的下床。

  陈远看到她,揉揉鼻子,讪笑:“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唐赛儿指着床上:“你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