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许田之上,天子驾临。

    排场不是一般大,可谓是鼓乐喧天,旌旗招展,人山人海,浩浩荡荡。

    许都城内排的上号的大佬们齐聚一处,当真是热闹非常。

    方阵前方设有高台,乃天子登高之处,随着吉时将近,曹老板与天子同登此台,意在宣布开猎之仪。

    天子本就对曹操心有不满,如今强拉其出城狩猎更是腹中颇有微词,眼下身后百官齐聚,众目睽睽,天子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些许,站定之后,谓身边的曹操道:“天下方乱,田猎之戏,恐非正道?”

    曹操笑道:“呵呵,天子此言差矣,古之帝王例来秋巡冬狩,四时出郊,以昭天子恩威,今虽多事,天子正当借田猎已讲武,此举,有何不妥?”

    言毕,大手一挥,示意一旁黄门赶紧投放猎物。

    只见一头小鹿挣脱牢笼,越入田中,撒开脚蹄,四处狂奔,奈何边界处皆横拉帷幕,又有兵甲把守,小鹿怕见生人,不敢抵近,只能在中央来回徘徊。

    过了片刻,小鹿四足疲乏而定,只顾低头食草,浑然未觉死期将至。

    “天子,请!”曹操上前一步,适时提醒。

    天子见曹操上前,不免心悸,小退半步,忙道:“来,来人,速唤国舅近前。”

    小黄门立即开嗓:“陛下口谕,唤国舅近前!”

    人群前排的董承一愣,随即打马而出驭往高台,近台参拜道:“臣,参见万岁。”

    “国舅且上台来,朕今日要看国舅射猎。”

    “臣,遵旨。”

    董承连忙取过马上弓箭,缓缓登台。

    “嗯!?”曹操斜眼看了董承一眼。

    董承立即矮了一头,然后道:“见过丞相。”

    “嗯,天子欲观国舅射猎,可莫要有负君心哪。”曹操笑眯眯地看着董承。

    董承却不敢怠慢,甚至冷汗憋出不少,心想:“方才曹孟德之言似乎意有所指啊,难道若我此次射不中,其便会杀我?”

    “呃,是。”如是想着,董承不由战战兢兢。

    “国舅?”天子也看出了些苗头,无不担忧道。

    “臣,这就射。”

    董承张弓搭箭,调整了良久,才敢放手。

    “嗖”的一声,箭矢飞出,直奔小鹿脖颈要害,眨眼之间来了个对穿,小鹿哀鸣一声渐渐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好啊,国舅射的好!”见国舅董承一击即中,天子精神也为之一振,不迭大声叫好。

    “呵,万岁过奖,老臣献丑。”董承也是深舒了一口气,不禁打量了眼曹操。

    曹操面色如常,依旧不惊不喜,复又出言催促道:“天子,请!”

    有了国舅在侧守卫,天子也安心了不少,回头取过小黄门递上的金弓金箭,便尝试一射。

    第二头鹿已在场中徘徊,可依旧活泼,天子这一箭出去准头虽足,但也防不住小鹿乱动,因此,差之毫厘落了个空。

    “呃。”天子见此,面色微红,为了掩饰此刻的尴尬,连忙又补上了一箭。

    不过,这第二箭似乎更差,用篮球术语来形容,就是投了个三不沾,金箭不但没够到小鹿,甚至还差上几丈。

    “这……”天子不淡定了,旋即又抽了一箭握在手中。

    “呵。”天子两箭不中,曹操就忍不住轻轻撇头,在那里眉开眼笑,甚至还发出一声不屑的讥笑。

    天子气不过,几乎是咬牙切齿,忙将攥在手中的金箭上弓,拉满弓弦就射了出去,喝道:“快给朕中啊!”

    不知是那小鹿本就调皮,还是受了那声天子暴喝的惊吓,小鹿忽然撒蹄跑了起来,满场子乱转。其结果,这箭再次落空。

    三射不中,天子的脸黑的跟巧克力似的,又见曹操在那头抚须偷笑,便道:“丞相何不射之?”

    天子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眼前这只鹿满场乱转未又停歇之相,若是曹操也射不中,那自己的脸面算不算是保住了呢?

    想法是不错,可他哪知曹操戎马一生,岂会被一只乱奔的小鹿难倒。

    曹操自信一笑,伸手一招。

    天子正纳闷呢,这什么意思?

    只见身边那位小黄门低头哈腰将本是自己的金弓金箭呈给了曹操,这下,天子的脸更黑了,简直阴沉的可怕,死死盯着那小黄门,心里已经给他打上了“死人”的标志。

    “哼!”天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此时的曹操可没管天子是如何表情,已拿过金弓试了试强度,又利索接过金箭,随手一张,仅过三息之数,便放了弓弦,全程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认真射猎,而是随手施为。

    金箭一闪而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被那头小鹿一头给撞上了。

    “这!”天子失声。

    在天子看来,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箭明明不是奔着小鹿去的,但那小鹿却偏偏主动往上凑来,简直太巧了。难道,这是天意?!

    其实,这箭根本没什么高明之处,说白了,就是打了个预判,也就能唬唬天子,要是曹操这箭射偏了,那才叫做天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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