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呵呵……”

    见典韦终于耐不住了性子,何辅不由咧嘴笑了。

    “前些日还与先生打赌,以为大哥能一直不问呢!”

    说着,何辅又捶了下他厚实胸口。

    “大哥你没能沉住性子,害得兄弟输了,回城后,大哥可莫忘了请兄弟饮酒!”

    典韦一阵无语,苦笑道:“反正大哥是个穷光蛋,请酒也是二弟掏钱。”

    “说的也是啊……”

    何辅一阵咂巴嘴唇。

    “应该提前与大哥发放俸禄,要不然二弟会吃亏的……”

    “哈哈……”

    何辅仰天大笑,一把搂住郁闷不已典韦的脖子,他虽稍矮些,但也相差不多,可说出的话语却吓了典韦一跳。

    “先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次游历求学,不仅是为了增加小痴阅历,还有就是锻炼小痴shā • rén 的本领,而这一次就是去shā • rén 的。”

    “shā • rén ?”

    “嗯。”

    典韦一脸骇然,何辅却给了他一个随意的肯定。

    “先生在上党郡有些产业,在上党与雒阳之间往返贩卖些货物,时间长了,驼队就被一伙贼人盯上了,此次就是为了剿灭了这伙贼人。”

    听到是拦路抢掠的贼人,典韦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既然是拦路抢掠贼人,杀了也就杀了,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百十人吧……”

    “什么?”

    典韦声音骤然拔高了三分,见周嗣良转头看来时,这才发觉有些不妥,忙低声道:“二弟可莫要轻视山林贼人,他们能临近高都县劫掠,定然是山林悍匪!”

    何辅点头道:“正如大哥所言,他们在太行山横行了数年,当是极为难缠的悍匪。”

    “可二弟你……”

    典韦不由转头看向身后,何辅知道他担忧什么。

    “这是先生与小痴的课业,大哥只需守着先生,护着先生安全即可。”

    典韦像是明白了他话语里的意思,更是大惊。

    “二弟你……你一个人……”

    何辅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又转身走向远处火堆旁的老人。

    “这是先生给小痴的课业,别人是不能插手的。”

    两名探子奔了过来……

    “少主。”

    “贼人正聚集在石涧沟,太行十七狼都在。”

    “嗯。”

    何辅整理了下衣襟,向老人郑重抱拳一礼。

    “此处地势高且险,有大兄、嗣良、嗣忠他们在,纵使被一些贼人发现围攻,短时间内先生也可安然无恙。”

    “先生。”

    “小痴走了!”

    何辅背着两副弓箭和百十箭矢,奔纵跳跃间,仅十数息便钻入山林消失不见。见他在山林奔走跳跃样子,典韦一阵呆愣,背后却传来一声沉稳声音。

    “小痴虽不是山林猎户,却在山林中疯跑了几年。”

    看着消失不见的身影,老人像是与典韦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喃。

    “嗣良、嗣忠,跟着小痴,只需跟着,若无生命之危,不得插手。”

    “诺!”

    周嗣良、周嗣忠也不多言,背着箭矢奔向石涧沟,不一会,两人也消失在山林之中……

    “鼎之,你可是担忧小痴?”

    典韦郑重抱拳道:“先生,仅主公一人前往,是不是太过危险了?”

    老人一阵沉默……

    “有些事情,非性情坚毅者不可担任,小痴……小痴是这个天下唯一的希望,若是太过懦弱……”

    老人微微摇头,看向早已没了人影的丛林……

    “老夫是质帝身边小宦官,本是一个该死之人。”

    典韦一愣,跟在老人身边有了些时间,知道老人、嗣忠、嗣良都是阉人,但没人敢当面提及,老人突然开口,典韦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宦官,一个世人鄙视低贱之人……”

    “老夫收留了近十万孤寡,其中也有不少破了家的世家子,最后又如何……还不是无声无息离去?”

    “呵呵……”

    老人萧瑟笑了笑。

    “资质很好的孩子很多,有世家豪门的,有低贱若草芥的……”

    “世界很残酷……”

    “世家豪门看不起你,低贱若草芥之人又难以出头……”

    老人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典韦,脸上却无一丝表情。

    “小痴并非资质太好,在老夫身边也非时间最久,但他却能继承老夫的一切,知道为什么吗?”

    ……

    “呵呵……”

    看着不明所以的典韦,老人突然没了说话**,微微摆了摆手……

    “因为小痴介于世家与草芥之间,因为……他能给低贱之人一个出路,他能推动历史向前发展……”

    “因为……”

    “小痴足够浑,是个浑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