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何辅撞了撞一脸怪异的高顺,又咧嘴一笑。

    “千人兵卒……雒阳是大汉帝国的帝都,五营校尉也无五千之数,太原郡居于并州腹心,又非雁门前沿重镇,千人兵卒……当是晋阳内所有兵卒了吧?”

    “他张懿这是恭敬呢,还是吓唬屠家小儿呢?”

    高顺转头看了眼何辅,见他似笑非笑看来,又转头冷漠看向被典韦阻拦来的张懿,尽管他不知道“上眼药水”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揣摩出何意。

    “自然是上眼药水了。”

    听着高顺开口,何辅一脸的笑意,眼中却满是危险的愤怒。

    “帝驾亲来也只是出城十里迎接,张懿却出城五十里,又统兵千人……”

    “高葫芦,小爷觉得你说的不对。”

    高顺一愣,有些疑惑不解转头看来,何辅抬臂一把搂着他脖子,脸上满是危险的阴笑。

    “高葫芦,上党郡缺少一个司马,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嗯?”

    高顺一愣,他不明白何辅这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司马”两字还是让他心脏莫名的加速跳动……

    何辅挠了挠头,说道:“前些日,先生说你天生性子沉稳、坚毅,是天生的重甲步兵统领。”

    说着,何辅咂巴了几下嘴唇,搂着高顺脖子笑道:“先生在上党有些产业,若你愿意,屠家小儿可以为你准备五百铁甲兵。”

    高顺神色郑重无比,但他却一言不语……

    “唉……”

    “算了,君子不夺匹夫之志!”

    见他依然不低头答应,何辅也不再多言劝解,只是拍了他两下肩膀后,这才跳到地上,走到周嗣良准备好的战马前,正待翻身上马时……

    “小痴。”

    老人掀开车帘,先是把一封信件送到坐在车辕上的高顺手里,示意了下后方才放下厚实布帘。

    高顺犹豫了下,这才跳下马车,拿着书信来到何辅身前,只是他没想到高顺来到近前时,竟单膝跪在地上。

    “主公。”

    看着低头不语的高顺,何辅一阵呆愣……

    “呵呵……”

    “哈哈……”

    何辅大喜,一把将高顺扯了起来,又重重捶了他胸口一下,仰天大笑……

    “哈哈……”

    ……

    何辅心下大喜,跟了这么久,他能清晰感受到老人对高顺的喜爱,对高顺也尤为上心,只是闷葫芦一般的高顺让他很是受伤,本以为再无任何机会时,高顺竟低头臣服了!

    什么话语也未说,何辅吊着膀子翻身上马,大笑打马奔向被拦住了太守张懿。

    高顺犹豫了下,还是大步来到周嗣良身边,周嗣良什么话语都未说,只是将自己的战马交给了高顺……

    马如龙,人如虎,十余骑如同千军万马一般,携儿带女百姓纷纷让开道路,默默看向被阻拦了的前头队伍……

    “娘……”

    “小何将军真的会给咱们田地、粮食吗?

    一半大少年突然开口,如同牧人般妇人只是紧了紧怀里的儿子,一脸忧虑看向前面旌旗招展大汉军将……

    “肯定会的!”

    “小何将军有龙旗!”

    少年开口,没人能够回答,自去岁汉兵大败后,无数人逃入雁门郡,满怀希望一路向南……

    有多么期望,就有多少失望,一次次恳求、哀求,换来的只是按刀将军们的冷漠摇头,换来的只是衙役捕快的棍棒、枷锁……

    老人额头沟壑纵横,拄着拐杖默默看向前方,话语却极为坚定,像是若不如此,挺立的脊梁就会坍塌了一般。

    没人开口,数千携儿带女百姓只是默默看向前方,看着吊着膀子的小何将军奔向前方……

    远远看着纵马而来的何辅,太守张懿、司马郭缊、从事张杨、王龚、令狐炎、杜旻……等人全一脸阴沉,私下里早已认定屠家小儿的猖狂,可真当见到时,才发觉自己的预想还是高了。

    “哼!”

    张懿冷哼不悦,王允却很怪异,反而一脸淡淡笑意看向踢马而来的何辅。

    “雒阳谁人不知屠家小儿的不孝之名?太守大人又何须太过恼怒?”

    王允脸上笑意盈盈,嘴里却满是讥讽,手持双戟的典韦大怒,张嘴想要大骂,不善骂架的他又不知该如何骂人,抬戟指着高冠博带的王允,自个却憋了个老脸通红。

    “嗯?”

    就在典韦不知该如何骂人、收场呢,太原郡司马郭缊却惊愕了声,人也不由看向张懿。

    典韦察觉背后有异,不由转头看向背后,却发现二弟何辅竟在三十步外停了下来……

    高顺心下暗自后悔,后悔跟了个不靠谱的主公,脸上却无一丝表情,打马来到典韦身边,没有理会典韦的疑惑不解,而是一脸冷漠看向张懿等人。

    “来将……唱名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