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马昭绝望之时,一直没有作声的荀勖忽然在旁出声谏言。

  “胡虏,哼,这营中已经撕杀半日,刘渊等人又在何处?”司马昭冷哼一声,对荀勖的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借胡御蜀。

  这个提议是晋国自立国以来的国策,但是说实话,胡人只想占便宜,不想担责任,让司马昭倍感失望。

  荀勖脸涨得通红,不甘心的躲到了后面,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想了一个点子,还被司马昭给斥责了,想到晋国覆亡在即,荀勖不由得心中打起鼓来。

  “来人,擂鼓聚将,随朕杀贼。”司马昭运了一口气,沉声大喝,他当皇帝时间长了,盛气凌人惯了,也没觉得喝骂一下荀勖这个近臣有什么不妥。

  见到司马昭身处险境还能临危不乱,周遭晋军将卒终于又渐稳了阵形,不管怎么样,他们身上装着晋军的战甲,家眷也都是幽州人氏,要是临阵背逃,以后万一司马昭打击报复,那他们一家老小就要完了。

  刘封那边见司马昭中军没有松动,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随后,汉军齐出,将司马昭本部团团包围,两军呐喊冲杀之声响彻于涿县城内城外,彼时又近黄昏,刘封干脆命将士点燃火把,来一场挑灯夜战。

  刘封这一下,出乎晋军上下的意料。

  三国之时,由于夜盲症的存在,两军撕杀到了晚上,多半各自掩旗息鼓,休兵罢战,司马昭此时正人困马乏,本想着挺过白天之后,再继续整军备战,现在被刘封这么一搞,他想要缓一口气的想法只能泡汤。

  晋军将卒平素训练不如汉军,这会见到汉军继续开打,也是个个顶不住了。

  文鸯那厢,卫瓘带着河东卫氏的部曲抵挡了半日,不仅族中子弟死伤甚众,就连卫瓘也亡于乱军之中。

  司马昭眼见着走投无路,这才想起荀勖的提议,想要移营与刘渊等胡部会合。

  “公曾,公曾何在,朕命你前往刘大单于营中.....。”司马昭嘶哑着嗓子,扯着叫喊起荀勖的名字,却发现周遭空空荡荡,荀勖早就不知去向。

  众叛亲离。

  司马昭身边,只剩下了廖廖二、三百部众,亲近官员也俱四散。

  “想不到,我司马昭也有项霸王乌江之遇,哈哈哈......。”在绝望之下,司马昭瞪着眼睛,猛得拔出腰间佩剑。

  楚霸王项羽被刘邦兵围垓下,最后在乌江自刎而死。

  司马昭现在兵困涿县,境遇和项羽也相差不多,更为相似的是,项羽到了乌江之时,身边几无亲近之人,而他现在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司马昭心头一横,猛得把剑举过肩膀,横在了脖颈之上。

  只要轻轻一划,这条命就结束了。

  至于晋国最后会怎么样,跟他司马昭再没有关系。

  司马昭手握着剑柄,但却颤抖个不停。

  就在司马昭犹豫之时,汉军已经冲散晋军残部,傅佥等几员汉将,杀气腾腾的来到司马昭的跟前。

  “司马昭在此,首功归吾!”傅佥大叫一声,高高举起手中长柄大刀,就要立劈而下。

  生擒司马昭虽然诱人,但万一被别人占了先,那他的首功就跑了。

  想到这里,傅佥自是不再犹豫。

  司马昭见傅佥长刀闪亮劈下,心头一阵恍然,这条命就这么没了,倒也是痛快。

  就在这时,司马昭的腰间忽然一痛,让他不自禁的弯下腰来,正好躲过了傅佥这一刀,但等司马昭俯身看腰间时,却发现荀勖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手中正持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内。

  “荀.....公曾。”司马昭艰难的说了一声,嘴边即溢出血来。

  荀勖面露狰狞,笑了笑道:“陛下,不....,子尚兄,对不住了,荀某想在大汉出人投地,正好缺一份大功。”

  说罢,荀勖用力一探,剑身在司马昭的胸腹捅了又捅,然后一把抓住司马昭的发髻,朝着周围的汉将大叫起来。

  “某,颖川荀勖,为大汉除害,某要呈首于大汉皇帝陛下。”

  “噗!”

  荀勖一句话刚刚说罢,却不想傅佥身后,早就有一群如狼似虎的汉将等着立功。

  这些汉军将校不比傅佥有武力,这会也不顾前面是司马昭还是荀勖,一时乱刃齐下,即将奄奄一息的司马昭,还有渴望邀功的荀勖剁成了肉泥。

  司马昭一死,晋营之中最后的零星抵抗,也平息了下来,汉晋之间再怎么争斗,都是汉人之间的内斗,既然已经分出了胜负,那晋军将士也没有了继续为司马家族卖命的念头。

  等到刘封听到司马昭被乱刃分尸的消息,倒是感慨了一番。

  成王败寇。

  司马昭死于两军阵前,倒也不失为一个开国君王。

  涿县之战,随着司马昭之死渐渐平息,至于开战以来作壁上观的刘渊诸胡,则在文鸯攻入胡营之时,毫不眷念的拔营而逃。

  刘渊带着这一跑,其余跟风的杂胡,也很是干脆的跑了一个干净。

  汉晋两个皇帝对决,最后以司马昭身死而结束,这一消息传开,还在范阳的王乂闭城三日,到了第四日时,终于下令打开城门,向城外的钟会投降。

  王乂虽是晋将,但其父王雄早年是魏国的幽州刺史,相比司马家族,王雄对曹魏要更加的亲近些,这一次,夏侯庄奉钟会之命游说,王乂想着曹氏、夏侯氏的子弟,已经有多人投奔了汉国,他要是附汉,也不算背叛了曹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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