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符篆。”郭俊楠伸手搓搓自己的双臂道。

    “娘,您怎么了,别吓我。”屋内传来抽泣声。

    “长生,他说啥?”郭俊楠看着姚长生问道。

    “卧室里是他娘,估计也病了。”姚长生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陶七妮挑开帘子进了昏暗的卧室。

    “你小心点儿。”姚长生冲着屋内喊道,“我就在这儿,他们说话我转述给你。”

    “嗯!”陶七妮应道,快步靠近架子床。

    床上躺着一妇人,肚子奇大,其他四肢却瘦的仿佛人一捏早就碎了。

    陶七妮摘下兔皮手套,露出羊肠缝制的手套,执起她的手腕,把了把脉,深吸一口气道,“不行了,节哀顺变,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回头看着帘子说道,“长生告诉他。”

    姚长生将话转述给了他们母子俩,小伙子是扑到在她身上哇哇大哭。

    在这冷清的房子,这哭声撕心裂肺的,让人汗毛乍起。

    陶七妮退了出房间,朝他们微微摇头道,“不行了。”

    “弟妹没有办法吗?”郭俊楠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即便我现在有药,也不行了,整个五脏六腑都被水蛊给侵袭,破坏了。”陶七妮抿了抿唇黝黑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坐下,坐下说话。”姚长生拉着她手朝正堂走过去。

    正堂布置的典型的江南人家,只是这满屋子都贴着符篆,没有留下一块空地。

    他们纷纷坐在椅子上,楚九目光落在陶七妮身上道,“这镇子上的人都另谋出路了吧!”

    “应该是,看这房子漂亮的,谁舍得抛家舍业啊!”郭俊楠闻言感慨万千道。

    “照这草丛了的钉螺数量,不跑难道等死啊!”姚长生轻叹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能跑到哪儿去,到处都是,到哪儿都是死。”楚九心情沉重地看着他们说道。

    “唉……”

    “吱呀……”一声门开了,陶七妮他们回头看过去,少年哭的眼睛都肿了,喘着粗气,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姚长生起身赶紧上前想要扶着他。

    “别别别!这病传染。”他躲避着姚长生伸过来的双手。

    “传染不了。”姚长生强势的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安抚道,“休息、休息,我们在商量你娘的身后事。”

    “你们俩说啥呢?”郭俊楠着急地看着姚长生说道,这听不懂人家说什么,真令人着急。

    “这孩子心善,知道这病传染,不让我扶他。”姚长生神色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俊楠没有学习这南方话吗?”楚九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这南方话多的数不清,我不像长生学什么都快。”郭俊楠目光看向姚长生微微摇头道,“这个真不行。”

    “这点儿上咱们都不如长生,这也许就是天分吧!不服不行。”楚九眸光温和地看着姚长生道。

    “有水吗?”郭俊楠走过去提着八仙桌上精致的茶壶看向姚长生道。

    姚长生问过那孩子,朝郭俊楠点点头道,“能喝!”

    郭俊楠给他倒了半杯水,放在了他面前,又坐了回去。

    姚长生看着郭俊楠道,“他给你说谢谢呢!”

    “不用谢。”郭俊楠重新坐了回去。

    “娘子,他这情况如何?”姚长生抬眼看着陶七妮问道。

    “先办了身后事在说吧!”陶七妮闻言想了想沉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着急。”

    姚长生闻言就知道自家娘子心里有底,治得了,如果急症的话,她早就出手了。

    “虽然冬天了,但南方还挺暖和的,停放时间过长的话不好。”楚九黑眸轻转看着那孩子道。

    “等他情绪稳定了,我问问,看他想怎么办?”姚长生琥珀色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尽快埋了吧!”他颤悠悠的站起来双手抱拳看着他们说道,话没说完就砰的一声坐了下来。

    “小心,小心。”姚长生眼疾手快的扶着他坐稳了。

    “原来你会说官话啊!”郭俊楠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快坐下,坐下。”这身板仿佛下一刻就倒了。

    “祖上曾经为官,只是家道中落,守着几亩薄田,勉强度日。”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一口气仿佛上不来,随时都断气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郭俊楠看着他赶紧说道,“缓缓,你说的费劲儿,俺们听着难受。”

    “不行啊!他还得说。”楚九闻言看向他道,“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小子江水生。”他双手抱拳自我介绍道。

    “江水生啊!还是尽快的让令堂入土为安,你这有棺材吗?”郭俊楠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都用完了。”江水生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说道,“镇子上的人也都逃了。”

    那就是没有了,想找棺材铺都不成了。

    就现在说话都无力的样子,就是有棺材也无法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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