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鬼妓

    虞惜没有惯着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想挣钱也不排斥顺手积德行善,但神医不救想死的鬼,她既然想死,那她也就没必要多管闲事了。

    阮月转身走到门口,又硬生生僵住了脚步,她转过脸已经满脸泪,“我不过就是想好好爱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些!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明明姜慧也去了,为什么她好好地。

    阮月想不通,虞惜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她苦苦伪装的心理防线彻底倾塌失守。

    虞惜的冷言冷语,让她仿佛多了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她破碎嘶哑的嗓音吼出了心底的绝望和不甘。

    姜慧悄默默的缩在角落里,像个大雨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鹌鹑,她丝毫不敢出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她也不敢去看阮月那张绝望的脸,心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沈落叶,她将会是下一个阮月,甚至可能比阮月还惨。

    虞惜冷冷的瞥了一眼阮月哭泣的脸,丝毫无动于衷:“你连自己的命都不爱惜,你说,这世上谁又能爱你?”

    阮月的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辩驳的话。

    左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要不是舍友打急救电话打的及时,她早已血流尽而死了,那一道刀疤,留下了一辈子的痕迹,不仅如此,往后余生每逢阴雨下雪天,她的手腕都会拿疼痛来提示她,她曾经做过什么。

    可这还没完……

    “你父母疼你爱你,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国内顶尖大学热门专业的高材生,学院里的女神,你自己的人生就是被你自己作成这样的。”

    虞惜知道,真正想死的人不会跟着姜慧过来,心高气傲被宠大的娇娇女,习惯了被人围绕着哄着,可是她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也没有这么丰富的感情浪费在阮月身上。

    而且就算她出声好言相劝还不如逆耳的实话有用。

    从崩溃的嚎啕大哭到耸着肩膀无声的啜泣,阮月似乎终于把内心的凄苦哭出来了,她这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祈求的看向虞惜,轻声嗫喏:“我想活。”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根本不怕死第二次,但她不甘心就这么一身肮脏的死去。

    沈落叶这个人她也认识,但仅限于知道而已,可是她知道的沈落叶与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对于阮月的祈求虞惜并没有应她,只是转头看向姜慧,对她道:“姜慧,有些话事关阮月的隐私,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姜慧赶忙点了点头,“我要去趟图书馆,你们聊。”

    甚至暗暗决定出门之后就给周丽莎打个电话,让她先别回宿舍。

    房门在阮月身后关上,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桌上那个小陶瓷瓶上,眼里闪过一股恨意和恶心。

    “看来你已经知道这小破瓶子是干什么的,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惜漫不经心的盯着她,但凡她早于昨晚之前知道,就凭她骗了姜慧去那个鬼地方,她虞惜就绝不会救她。

    这也是刚刚阮月说她想活但她并没有吭声的原因。

    哪怕她头顶金元宝一步三个响头朝拜她,也不可能。

    “昨晚,是昨晚我知道的。”

    阮月不笨,凭虞惜的一句话就猜出了她的用意,她扯了下嘴角苦笑,“我要是知道这一切,就算我再不是个东西,也不可能让更多的女孩子去。”

    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她干裂的嘴唇渗出血来,一抹刺眼的殷红挂在她憔悴的脸上,泛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阮月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嘴上的血迹,她吸了吸鼻子,提了一口气,“我承认,我跟着姜慧过来,我以为她也是受害者,人往往对同病相怜的人才能生出善意和倾诉欲,可我没有想过害她,甚至刚刚在得知她没事之后我心里庆幸,庆幸我没有害了别人。”

    没有任何谎言能逃过虞惜的眼睛,因为就算人的眼睛嘴巴会骗人,表情会骗人,但骨相和五官的整体运势不会骗人。

    她点了下头,一抬下颌指了指桌上的瓶子。

    “这朵桃花其实是血绘制的契约,叫卖身契。”

    阮月攥紧了拳头,忍受着耻辱点了点头。

    “古代入了贱籍的人有卖身契,但那是卖给人,这卖身契,却是卖给孤魂野鬼做鬼妓。”

    虞惜看了眼她裹紧的睡衣,问道:“你是几号把血装进这瓶子给那个人的?”

    “九月一号下午三点半。”

    阮月双手抓着衣服,像是抓着最后一块遮羞布,牙齿已经咬破了嘴唇,也难以抵挡她的耻辱和恨意。

    九月一号下午,她生怕血少了影响了效果,满满的一小陶瓷瓶的血,她抽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一心只想和他再续前缘。

    当天下午,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说是仪式成功了,她兴奋的半夜都没睡着。

    最后终于睡着了,却做了一夜难以启齿的……春、梦。

    那个恶魔男人暗示她说今晚会梦见她心里的那个人,因此,哪怕羞涩,她也没在意,成年女孩子了,做个春、梦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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