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十八年, 荣潜从来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被人误会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和……班准一起出丑。

  他的头发缠在班准的衣扣上,想要挣扎着出来解释却又被刺痛拉扯回去,只能微微侧过头, 朝着门口的方向:

  “外婆, 不是您想的那样……”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荣潜:“……”

  卧室里恢复成令人心慌的寂静。

  比起荣潜的不自在, 班准的情绪显然更为惊恐。

  他没工夫去想荣潜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只想着自己该如何做, 才能把这头即将炸毛的狮子给弄出去。

  安抚猛兽的第一要素就是……温柔?

  班准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自己身前拱起来的大包, “乖哈,我马上弄好。”

  毛衣下的大包猛地一顿, 紧接着班准就听见了荣潜极力压制愤怒的声音:

  “能不能快点?”

  班准的手还没拆掉石膏,平日里连敲键盘都费力, 更别提要小心翼翼地解救头发。

  听见荣潜的催促声后,班准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也就没有控制住, 直接扯断了荣潜的几根头发。

  “嘶——”“嘶……”

  两人同时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头发, 另一个是为了自己的狗命。

  但值得庆幸的是, 荣潜也跟着重新获得了自由。

  班准掀起毛衣的宽大下摆, 充满期待地看着从自己怀里钻出来的孩子。

  不过和正常的产妇不同的是, 人家的孩子生出来是报恩者联盟, 他这个是复仇者荣潜。

  班准有点不太敢和揉着发顶的荣潜对视,只默默转过身去, 心有余悸地低喘了几下。

  趁着荣潜不注意,偷偷展开自己的掌心,数了一下他刚伸进毛衣里收拢好的荣潜的头发。

  夭寿啦。

  荣潜总共掉了九根头发,以后肯定会鞭挞他九百九十九次吧?

  看着密不透风的卧室, 班准突然不太敢确定荣潜以后想不想走仕途,如果真的不想的话,估计今晚就会因为深夜暴打某演员而被抓进拘留所。

  虽然殴打的是黑料缠身、人人喊打的垃圾明星,但在大快人心的基础上,还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班准在心里设想了所有荣潜可能会殴打他的方式,然而当视线重新落回到已经背对着他坐在桌前的少年身上时,他发现荣潜已经安安静静地戴上了耳机在刷网页,看上去并不像是记了仇的样子。

  见此情景,班准不由稍稍放下了心。

  不愧是主角攻,果然大度。

  荣潜的听力不错,虽然他经常戴着耳机,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隔绝外界的噪音,并且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而制造出来的假象。

  此时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默默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用宽阔的肩线挡着,只露出小小的摄像头,然后飞快地按下了拍照。

  把手机屏幕拿回到眼前时,荣潜好悬没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平日里看上去又聪明又机灵的班准,这时正微微眯起眼睛,半张着嘴盯着手中悬空捏住的一撮东西,表情看上去看很是难以置信,甚至还隐隐透着恐慌。

  那副样子用憨态可掬来形容都不为过。

  搞得荣潜也不禁好奇起来,想要看看班准手中捏着的是什么东西。

  干净好看的指腹按在屏幕上照片里班准的指尖,轻点两下后放大了那处——

  荣潜顿时七窍生烟。

  是他的头发。

  荣潜负气地退出程序,暗自在心中记了班准一笔。

  .

  无论是在哪个住所,班准的卧室布置都差不多,床尾有着宽大的沙发,倒真的像是为某种场景的发生而准备的。

  有了刚才那么一通折腾,班准早就忘记了下楼去找赵伯聊天的事情,更忘记了被褥下面的糟心玩意。

  他麻利地洗好了脸,叼着牙刷郁闷地在心里说服自己,将卧室里这张唯一的大床让给小气鬼荣潜是有意义的,是为了他日后的保命才这样做的。

  秉承着这个理念,班准心有不甘地拄着拐走了出来:

  “快十点了,是不是应该睡觉了?”

  荣潜没吭声,直接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澡。

  班准躺在床尾的沙发上,羡慕地听着里面的流水声。

  要是没有这祖宗捣乱,他现在已经躺在家里的浴缸里了。

  荣潜穿着佣人准备好的浴袍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滚落而下,滴在颈窝里,蔓延着锁骨的弧度一路滑进胸口。

  班准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荣潜。

  原以为刚成年的孩子由于身高抽条得快,身材便都会显得有些纤薄,骨架也不会很宽大,然而眼前的荣潜打破了班准所有的固有思想。

  明明两人身高差得不多,佣人给准备的浴衣也是同样的号码,可穿在班准和荣潜的身上,却完全是两个效果。

  一个宽松及膝,一个却刚刚合适,甚至领口和肩胸那里还稍稍有些发紧,隐约看得见布料下面肌理走向的形状。

  班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过不是出于心动,而是在担心那个身材娇弱的主角受。

  荣潜才十八就已经这样了,以后白之岂不是会被他压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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