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胡朋是有点担心的。

  因为班准的表现实在越来越反常,要是放在以往,这种宴会班准是绝对不会错过一秒的精彩时刻的,而看他此时目空一切的状态,似乎给他一本《妙法莲华经》,他现在就能当众为在座的宾客进行心灵净化。

  反正千万不要净化到他这个俗人。

  “阿准,你出事之后,性格的变化实在太大,让我和阿酉特别不适应,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就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

  班准不愿再听胡朋像老头子一样磨叽个不停,索性直接过滤掉胡朋口中“明明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出了场车祸之后,就活生生变成了自闭症呢”之类的话。

  见班准确实没有对祁霁有意思的样子,胡朋便高高地举起手,朝赵冠涵示意道:

  “五十万。”

  宴厅里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种寂静宣示着没有人会在跟胡朋抢这支舞的所属权。

  众人纷纷朝声源的所在之处看了过来。

  荣潜坐着的方向正对着班准几人的座位,自然将青年脸上的局促尽收眼底,心头涌上疑惑。

  连被人注视都觉得不好意思,他真的是演员?

  班准伸到胡朋身后的手险些将他兄弟的腰拧掉一块肉。

  他咬牙切齿地低头骂道:

  “你他妈神经病,偏要出这风头干什么,富丽堂皇还不够你又唱又跳的吗?”

  苟酉拉过班准的手臂拍了拍,“阿准,你还不知道吗,老胡就这德行,别管他了。”

  被松开腰眼子的胡朋得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舞台上的祁霁走了过去,非常绅士地跟他握了握手。

  赵冠涵拿起麦克风:

  “好的,第一对舞伴已经敲定,接下来,我将抽取第二名。”

  纸条打开,赵冠涵直接笑出了声:

  “……八十七号。”

  宴厅里的座位序号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到三十号的座椅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游戏的主力军,从三十到六十,是二人及以上同行的区域,而从六十到一百开外,则是上了点年纪的资深企业家以及德高望重的行业精英,实在……不是个适合被当成拍卖品竞价的年龄。

  在场的众人也清楚这个规则,所以在赵冠涵读出纸条上的数字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直接朝八十七号的位置看了过去,等着看是哪位优秀且不苟言笑的大佬即将被迫出丑。

  班准也好奇地跟着身边的苟酉看了过去。

  然而当视线聚焦的一瞬间,苟酉直接垮起个批脸。

  百十来号人,这赵冠涵怎么就偏偏抽中了他爹?

  苟敬一脸无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台上憋不住笑的赵冠涵笑骂道:

  “小兔崽子,抽我头上来了。”

  赵冠涵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个脾气好也玩得起的,故而在看到他站起来时,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有跟苟董相交甚好的大佬直接中气十足地对台上的赵冠涵喊:

  “抽到这么个老东西,价格不得调低一点儿?否则容易砸手里啊!”

  赵冠涵朝苟酉所在的区域抬了下手,笑着回应道:

  “秦先生,苟董的公子在这儿呢,怎么可能让自家老爸受委屈呢?”

  果然,苟酉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地拍下了与自家老爹共舞一曲的权利,垂头丧气地站在了舞台上,等着三对儿凑齐后,六人再共舞一曲。

  “接下来是第三名,也就是今晚的最后一名,那么这最后一名‘幸运儿’的称号将花落谁家呢?我们拭目以待。”赵冠涵将手伸进盒子。

  众人皆屏息凝神。

  第二名的机会已经浪费了,因此他们都非常期待这最后一次的抽签,或许也能有一个和祁霁一样好看的明星供他们娱乐。

  身边一左一右的好朋友都到了台上,班准不禁有点社恐起来。

  他从来没有认为这种倒霉的事情有机会落到他的头上,因此只顾着低头数脚下地毯上星星点点的花纹,丝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台上主持人的身上,心里默默期待着宴会尽早结束,他好早点回家睡觉。

  “二十九号——”

  赵冠涵的主持功底相当深厚,声音极具穿透力。

  没了两边给他当信号屏蔽器的家伙,班准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觉得这个数字听起来有点熟悉时,他才跟着大家一起抬起头来,眯着眼睛从一号往二十多号看去。

  这又是哪个倒霉蛋?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二十九号来宾身上的瞬间时,整个宴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班准发现前后左右的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下意识有点慌张地抿起嘴唇,搭在膝头的指尖也微微蜷起:

  “……都,看我做什么?”

  “小班总,你是二十九号。”

  不知道是谁轻飘飘的一句提醒,却犹如炸雷般劈在班准的耳朵里。

  他?二十九号?要上台跳舞?

  夭寿啦。

  达咩达咩。

  胡朋已经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他直接抢过赵冠涵的麦克风,煽动着气氛:

  “我们家阿准害羞了,来,大家给他点掌声,鼓励他一下!”

  被胡朋的声音打断,在场来宾骤然回身,忙争先恐后地鼓起掌来,似是生怕这看上去有些紧张的青年拒不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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