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顾源,宛平人氏,由于相貌之故,所以不得参加科举,以至于蹉跎至今。」

    「但在下久读诗书,不仅八股文章能做,一些经史子集也是遍览……」

    「好,我给你一个时辰,作一篇八股罢了。」

    齐王沉声道。

    很快,顾源就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有桌桉,笔墨纸砚,许多人埋首做文章,根本就懒得看他。

    这让他激动莫名。

    能不被赶出来,就是最大的惊喜。

    而齐王这边,当面一个驼子,后面又来了一个瘸子。

    不过衣衫齐整,相貌堂堂,显然是个富贵人家出身,

    问及姓名之后,都是谦虚的许多,只是略懂罢了。

    「那你最擅长什么?」

    「学生最擅长算筹。」

    「哦?这却是个特长。」齐王笑道:「如今乡试、会试也看算术,你算是被耽误了。」

    「来人,给这位公子准备桌桉,令长史出算题来考究。」

    而很快,两人都合格了,而且都是佼佼者,算得上是百里之才。

    齐王纠结半天,两人的相貌让他想要直接拒绝。

    结果长史明言:「殿下比之秦王,尤自不及,何故将这等人才赶出?

    再不济,千金市马骨,对殿下来说也是不亏。」

    齐王这才动心,许下官位,纳入府中为参谋。

    而齐王府这边,让瘸子跟驼子入选,立马在整个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嘲笑的人且不提,而对于那些科举无望,或者自矜有特长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诱人的机会。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亲王也是王,将来是成为实权藩王的人物,藩国也是国啊!

    足以光宗耀祖。

    短短半天时间,前来齐王府的人物,就陡然超过了千人,其热闹的样子,比秦王府更胜一筹。

    秦王啧啧称奇:「齐王算是胜过一筹了。」

    东宫中,太子沉默良久。

    一旁

    的宦官则不安道:「齐王招揽那么多人才,在京中的名声跃起,怕是对殿下不利!」

    「至多一年半载,他就要去就藩,且忍耐些许吧!」

    太子想起了赵舒临行前的教导,强忍着心中的怒意,沉声道。

    他眺望着窗外,一时间还搞不明白,自己的父皇到底是什么心思?

    就算是子嗣,那也是君臣,臣子势力如此增强,他竟然也能容忍?

    而在皇宫之中,皇帝则听闻了其境况。

    不过,与想象中的忌惮,或者愤怒不同,朱谊汐则抬首,逗弄着两只红尾鹦鹉。

    这是由葡萄牙人送来的礼物。

    显然这是不知道从非洲,亦或者南洋,还是南美洲运来的,一路上颠沛流离数个月,死了不知多少,才活下两只。

    天幸,其还是一对公母。

    细小的肉丝,被快子夹着,小心的送到了笼子中,鹦鹉那尖锐的鸟喙一啄,迅速地吞下。

    「好吃,好吃——」

    几个月来的调教,这句话倒是流畅。

    皇帝喂多少,它们就吃多少。

    直到肚子撑了,它们才停在窝中,啄起羽毛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谊汐顿感无趣,这才扭过头:「齐王府的事,倒是不错。」

    一旁的羊乐大惊,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汇报,竟然得了皇帝这样一句话。

    「让他们继续去干,莫要阻拦。」

    「可是陛下,这些人中可是有不少的大才阿!」

    皇帝闻言,缓缓的坐到躺椅上,头靠在枕头,轻笑道:「大才?这大明上亿人,人才还少吗?」

    「就算是如此大才,值得我破例,录其为官?」

    羊乐无言以对。

    对于整个大明来说,人才实在是太多了。

    科举这个渠道虽然狭窄,但不可否认,其录用的十有bā • jiǔ 都是人才,进士几乎没一个蠢人。

    但就算是这样,对皇帝如此反应,也是羊乐始料未及的。

    朱谊汐则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也没有人敢来打扰他,殿中陷入了某种寂静氛围中。

    实际上,科举制优势很明显,弊端也很大。

    有的人偏科,如数学好,但作文章不行;有的人天文地理精通,经史子集贯通,但照样科举难登。

    科举,亦或者八股,乃至于后世的公考,都是为了选出适合官场框架的人才。

    最明显的特征,莫过于老实本分,机灵等,太过于跳跃,服从性不强的,自然会被淘汰。

    当然,明显的例子,就是对相貌不全者的歧视。

    这样的例子,在民间比比皆是,许多自持才华的人,对八股,科举的不满,也在与日俱增。

    很显然,这样的人是无法通过科举,合法的吸收到官场上,成为皇帝的爪牙的。

    那么滞留在民间,其危害可见一斑。

    况且,这样也显得很浪费。

    而这个时候,正巧藩王缺人才,可两相其便,招募了去,免去其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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