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亏?!

  陈述白的手心让一道纤细的手掌握住, 指尖微凉擦过皮肤的纹理,仿佛撩摸着他的心脏,骤然一促, 他瞳孔一时间因为惊诧而睁大。

  所谓十指连心, 这手心直接连的就是心脏的中枢——

  “松、松开!”

  夏暄和凑了上来, 眼眸一眯:“噢, 陈述述在害羞吗?”

  陈述白:???

  夏暄和认真思索:“这么看来,是你吃亏。”

  陈述白:“有你这么随便牵男生的手的吗!”

  夏暄和看到意识里的那片粉色海洋, 仿佛到了潮汐时刻,开始倾斜摇晃, 于是,她试着松开, 一瞬间,那片大海的浪潮就从粉色沙滩上褪了下去,只留下潮湿的一地细沙。

  “看来,陈述述真的很敏感啊。”

  陈述白:???

  “夏暄和, 我是上来跟你讲正事的。”

  他语气忍耐,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很有威严, 然而, 自从夏暄和看到他的内心情绪世界是一片粉色的大海后, 很难再相信他个严肃大人,此刻这番说辞, 顶多就是有点——

  装腔作势。

  “我知道啦, 谢谢陈指导的良苦用心,我会跟贝塔好好跳的。”

  陈述白该说的都说了,只要她想拿金牌, 就必须练到超一流,“时间不早了。”

  “我知道,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

  这个陈述述,怎么如此唠叨。

  陈述白回身,往十米跳台的楼梯走去,夏暄和皱了皱眉,跟上道:“我们还要去哪儿?”

  “时间不早了,去吃饭。”

  陈述白撂了句话,夏暄和眼睛一亮,步伐一下就超过了他,往楼下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陈述白略是一笑,也许对这个生命里只有跳水的女孩而言,世界上的诸多事情都很简单,最重要的是吃饭,训练,睡觉。

  果然,夏暄和的饭吃到收尾阶段,已经困得在那里打哈欠了,所谓犯困,饭困……

  “吃完休息一小时,继续体能。”

  夏暄和捂嘴的哈欠打到一半,只朝陈述白点了点头,这脑袋也像在打瞌睡。

  针对夏暄和跟贝塔的双人跳,陈述白的技术组跟教练组一直做针对训练计划,而夏暄和因为被陈述白要求不能一味模仿贝塔,一开始,事情进展得井不顺利。

  贝塔显然是有些害怕陈述白,她对这个训练馆里的人都不亲近,尤其是随着大赛的临近,她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竞争对手,而第一名只有一个,她的出现,只会让整个竞争更加激烈。

  总之,自己似乎井不讨喜。

  “贝塔,你还没有放开跳,规矩就是没有特点,无过就是无功,你这样,很难在选拔赛里突围。”

  训练馆的一角,陈述白坐在沙滩椅上,看着手里的这份数据表,说话的语气冷硬直白。

  “陈指导,我……”

  她双手在指缝间抠了抠,低着头不敢说话。

  另一边 ,陈西琪拿着毛巾擦头发,刚好经过拐角,就看到贝塔在低头擦眼睛,而她面前坐着的人,不是谁,正是那个凭两句话把师弟说哭,把二师兄吓得输掉掰手腕的陈述白!

  好家伙,她猫着身体在墙边仔细听,回头一定要告诉小暄,这个男人坏得很——

  “陈指导,我觉得竞争太残酷了,我以前在俱乐部,只要达到表演线就可以,但在这里,每个运动员的要求都近乎变态,他们眼里只有金牌,我本来以为在这里可以好好跳水,但是,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被跳水以外的事情影响,我不想竞争……”

  听到这话,陈述白眉稍微挑,这丫头跟夏暄和完全不一样,夏暄和的胜负欲可以让自己不断完美,可贝塔,她不仅没有胜负欲,陈述白甚至在她眼里看不到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贝塔见陈述白不说话,心里更加惴惴不安,“我知道,如果我再跳不好,你们可能就要把我送回俱乐部了……”

  “不想竞争,是因为什么?”

  陈述白忽然抓住了她上一句话的关键词。

  贝塔嘴唇抿得发白,“如果你让我跟自己的朋友打架,我……我不行。”

  她的这句话,顿时让躲在一角的陈西琪愣了愣。

  最近因为贝塔的出现,国家队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最具体的就是她跟林瑞雪的双人跳组合,比以往更受议论,夏暄和已经是一梯队的单人跳运动员,如果她跟贝塔再次竞争上双人跳的奥运赛小组,那原来的西琪瑞雪组合,显然就要滑下来。

  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一些紧迫感,平日里跟瑞雪也在加强训练,但不到最后选拔赛,谁都不知道代表华国参加双人跳的会是谁,不过跳水队的规则很简单,也很公平,谁跳了第一,谁就上。

  但陈西琪从来没想过,居然还有运动员会因为不想竞争而怯场的。

  果然,陈述白的脸色有些冷。

  “你还真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心理这关过不去,很难当一名优秀的运动员。”

  陈述白的话就像一计计重锤,往贝塔的心里砸,她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洞穴之上,一寸寸地往下掉。

  “比起竞争,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贝塔双手紧紧握着,声音像被气泡堵住,哽咽地发出艰涩的声音,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我在俱乐部的时候,没有朋友,那里只有我一个是黄皮肤的,在这里,我很想,很想交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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