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阳拖着细长的背影,拖曳在地上的时候像是一种华丽的谢幕。</p>

    深秋的凉风不曾停歇,那个踏着残阳而去的背影像是在走向一场遥不可及的约定一般。</p>

    霞光已经开始倦怠,只是虚虚拢住了她,其余的地方,已经被阴冷的暗沉给吞噬殆尽了。</p>

    闻人行像是生机都被抽得一干二净一样,双眼涣散的看着那个带走最后一点残光的身影。</p>

    他还在无知觉的流着泪,跪向太阳沉落的方向,像是一个彻底被丢弃的孩子,带着几分茫然的无措。</p>

    到了最后,又完全消寂成了一种难言的绝望,沉重的悲哀像是黑夜,滚滚而来的时候掩盖了所有向阳的机会。</p>

    回去的途中,景阳拒绝了死侍的护卫,一个人走在红墙之下。</p>

    高墙耸立,将月色挡住了大半,导致落下来的时候,只是斜斜拢住了她的半个身子。</p>

    暗沉的情绪就像是被挡住的月光,横梗在心墙之下,兀自翻涌得厉害。</p>

    “夫人。”</p>

    先前的那个马尾死侍犹豫再三,还是跟在了景阳周围,一副想要说话的模样。</p>

    她偏头看去,看着那双清丽澄澈的眸子想要笑笑,却最终还是勾不起唇角半分。</p>

    “你叫什么名字?”</p>

    死侍诧异了一瞬,而后低头恭顺的说道:“冬木。”</p>

    “有什么事情吗?”</p>

    “……我们没能找到闻人明月。”冬木头低得更甚了,像是惭愧至极一般,连着声音都低了几分。</p>

    景阳瞥了他一眼,而后轻笑一声:“无碍,以着他的能力,能够简单找到才是奇怪的。”</p>

    冬木低低应了一声,他跟在她身后,一时之间沉默下来。</p>

    景阳思绪敛了一下,自然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p>

    “回去我会跟阿衡解释的,不必担心。”</p>

    “多谢夫人。”被戳穿了目的的冬木目光有些虚,偶尔露到外面的耳尖都是粉色的。</p>

    “我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p>

    “安排好了。“</p>

    景阳点了点头,而后想到了什么,脚步又微微顿了一下。</p>

    “阿宣这两天还在闹吗?”</p>

    “有一些。”冬木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的说道:“总是吵着要见您,但是每一次都能被怜心小姐给哄好。”</p>

    “那就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猛得低了下来,像是叹息一般,凉风一吹,便平添了数分难言的沉重之意来。</p>

    冬木眼睫一颤,他明白,这人这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p>

    这两天丞相大人的脸色比着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白天的时间几乎都在昏睡,呕血昏厥更是家常便饭。</p>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p>

    而在前一天,夫人便命他去离着盛京三十里的桃花庵寻一处住宅。</p>

    不出意外的话,那会是他们的最终归宿。</p>

    听说他们两人相识于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是阳春三月吧,正是温暖的好时节。</p>…

    可惜离开的时候,却在荒凉沉默的深秋当中。</p>

    “快要冬至了吧。”轻轻的声音像是含着几分温柔,细听过去的时候又消散得一干二净。</p>

    冬木楞了楞,而后立马回答:“嗯,明天便是了。”</p>

    “冬至啊。”她微微抬头看了看皎洁的白月,笑了笑,“该回去给阿衡煮一碗饺子呢。”</p>

    最后的呢喃落在马车之外,那话之中的暖意,被冷风吹了两下,最后便一丝不剩了。</p>

    马车赶得很是平稳,在寂静的夜色当中车轱辘的声音很是清晰。</p>

    敲打在景阳的心头上时,突兀的将那份一直埋在心里面的焦躁拉扯得更甚了。</p>

    她一瞬间便想到了薛衡。</p>

    “快点,再快点!”</p>

    慌张和不安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所有神思,促使着她不断催促着马夫,好像只要慢上那么一些,就会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彻底失去了一般。</p>

    是阿衡,一定是阿衡出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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