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他们人到哪了?”商务车刚一停下,一个小黑胖子就急匆匆地跳下车来问道。

  被问得那个男人也是满脸焦急,“不行啊哥,你看看这个大雾吧,刚才我问过骞哥他们,现在从京城往津门这边的道都封了,根本过不来!只能坐火车往这边赶。

  他们五点五十上的车。”临了,王海又补充一句。

  听到这话,老郭脸上焦虑之色更加浓重。

  “师父,要不我先上去顶一场吧。”刚才一直站在王海身边没有说话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说道。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孩子,你有谱吗?”老郭看向了自己这个弟子。

  这个孩子脸上虽然看起来稚气未脱,却总是透着那么一股子从容劲儿,好像闲庭信步一般。

  “放心吧师父。”唐云尧自信地点点头。

  唐云尧是派过来和王海一块儿打前站的,所以才能出现。

  “小海,剧场方面怎么说?能不能给咱们拖一拖?”老郭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这徒弟虽然说不是第一次上台,但是在津门这边不比别的地方。其他的地方总归是外行多。这边随便找出一个来你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开场万一没把场子热起来……

  “这剧场忒不是东西,告诉我们,说好的七点一刻,那就是七点一刻,哪怕我们没准备好,到时候人家也把灯光打开,把大幕拉开!”说着,王海还有些忿忿不平。

  “刚子,要不就让小昊试试吧。”师娘王慧拉了拉老郭的衣角,说道,“这孩子的能耐,你还不放心呐?”

  “行吧。”老郭一咬牙,“孩子,到时候你上去撒开了说,放心,有师父呢!你说到哪师父也能给你圆回来!”

  “嗯。”

  老郭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唐云尧的肩膀。这也让唐云尧感觉肩上的重任。

  没办法,只能这么赶鸭子上架了。

  好歹唐云尧也是打小学过来的。

  唐云尧,本名唐子昊,津门人,和老郭家算是邻居。90年那段时间,老郭从北京回来,心灰意冷,碰巧遇上了唐云尧喜欢相声,天天缠着老郭要学相声。

  老郭闲暇之余也就指点几句。

  后来到了03年的时候,唐云尧去南方玩,正好碰见了老郭录节目,在一个大玻璃柜子里面表演吃喝拉撒。

  当时唐云尧没过去,等到老郭出来的时候,才上去相认。不为别的,就是害怕让老郭增加负担。

  他乡遇故知,却让别人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尴尬之处,莫过于此。

  自03年年末起,唐云尧便正式搬去京城,和老郭同住,学习手艺,如今也已经是两年有余。

  再加上小时候在津门一众老艺术家的指导下练出来的基本功,在老郭心里其实唐云尧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出于爱护的心理,老郭又怕唐云尧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要是之前的乐茶园,总归是老主顾,怎么都好说。出去演出那人家也是看的老郭不是小徒弟。

  但是津门是哪?相声窝子!随便抓一人出来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比起高峰这个才学了半年多的学员,显然还是唐云尧更加让人放心一些。

  暂时敲定了第一个节目的演出人员,几个人连忙往大剧院后台走。

  门口那有工作人员放出了晚上演出的节目单子,有俩人把手揣在大衣兜里,歪着头聊天:

  “哎,您嗦介德运社似个嘛剧团?我咋没听嗦过?”

  “哟,您还不知道呐?据嗦似打京城来的!好像在那边挺有名的!”

  “似嘛?”

  桃儿走过来看了看,“二位,您嗦嘛呢?”

  俩人回过头来,其中一人说道:“就嗦这德运社,哎,您知道那老郭吗?”

  桃儿点点头,“我就是。”

  俩人一下子脸臊得跟大红布似的,“您发财您发财。”连说了好几句,然后赶紧快步走开了。

  几人进了后台,连忙开始捯饬,

  师徒俩在后台换上挑儿,也就是大褂。唐云尧这一边给师父换上大褂,一边听着师父给自己说活:

  “昊子呀,我跟你说的你可得记住,上台之后别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水牌上边头一个节目是《西征梦》,这个节目的架子和梁子你都懂,也算得上是谐活,到时候你就放开了演,别紧张。”

  “我知道师父。”唐云尧笑着点点头,“这儿再怎么说也是咱老家呀!”

  《西征梦》其实最早的版本应该是《得胜图》,乃是相声鼻祖穷不怕先生在天桥撂地时创作的单口段子。大致上讲述的是太平天国运动时,起义军把清军打得落花流水,有个清兵自告奋勇去攻打起义军,结果还没开战就跑了。

  跑回去吹嘘自己得胜而归,结果最后发现是南柯一梦。

  后续的改编版本大多也是梦到自己被军阀邀约,最后发现是在做梦的故事。

  比如张寿臣先生的《打白朗》。

  如果说《得胜图》还只能是一个不完整的段子的话,那么《打白朗》就是《西征梦》的原版了。

  按照相声中所有和梦有关的段子,一开始必然交代睡觉的事情,不然这个底就不合理。例如《梦中婚》一段,主人公就是抱着砂锅睡着了。而最初版的《西征梦》则是一开始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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