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虽然说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阵子,但是后台该忙碌的也都动起来了。

  小岳和烧饼俩在前边归置座椅,打扫卫生。后台里头的演员要么在对活,要么在化妆,都有自己的事情。

  唯独一个老头,自个儿坐在椅子上头喝茶。

  来来往往的人没一个敢说个不字,谁打他前面过还得恭恭敬敬地问个好,或者点一下头。

  “张先生,您今儿这是得空了?”老郭看到这位也连忙走过去问好。

  这位小老头脸上透着一股子坏笑,就算是坐在椅子上也看得出来是左肩膀高右肩膀低。

  这位就是老郭在台上调侃的,诺贝尔最不平衡奖得主,德运四老之一的——

  张雯顺先生。

  老爷子的一生就是个传奇!

  他本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家里头在京城大栅栏有一家金店。可惜还没来得及享福呢,家道中落了。

  然后张先生继承不了祖产就只能去求学,最后考上了师专。

  那个念头能上师专的都不是一般人!但是这位爷偏偏不安分,弃学从艺,去学相声了。

  放着老师不干,去当艺人!

  在过去老师那是先生!学堂里头挂孔圣人的存在。而相声艺人呢?说得不好听那叫下九流啊。

  建国以后虽然都改成叫“文艺工作者”,但很多人的观念却不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的。

  当初他弃学从艺就让人跌破眼镜,之后竟然因为爱情,又开始不安分。

  学艺人家学得好,张雯顺先生愣是给自己寻了个铁饭碗。那年头能有个铁饭碗也是不容易的事情!谁家出了个捧铁饭碗的全家人都觉得自豪!

  可这位大先生,因为跟谈恋爱,愣是把铁饭碗扔了!

  那段时间生活没有着落,他只好开始出大力,赚钱养家。

  虽然卖力气但是挣不着什么钱,这位先生又开始下海经商,干起了倒爷。

  当时正赶上好政策,一下子赚得盆满钵满。小日子过得很是潇洒。

  可命运偏偏又让他碰上了老郭。

  这个同样热爱相声的老头子又再度出山。无论是出钱,出力,最后把自己都搭进去,为德运社保驾护航。

  要不说这老爷子的一辈子就是个传奇!他这一生的经历,随便拿出一样,很有可能就是某个人的一生,当老师,当工人,经商,说相声……

  看到老郭进来,,张雯顺笑得不正经。

  或者说即便是老爷子正经的笑,看起来也像是不正经的样子。

  “哎呀,我跟你说嘿,今儿我吃了晌饭出门溜达,走着走着你猜怎么着?我一抬头,呵!到德运社了!”

  “哎呦!老爷子您别是闻着味儿过来的吧?”老郭和他是忘年交,俩人在一块儿好互相开玩笑。

  跟着老郭一块儿来的徒弟们还有师叔李晶都过来和张老爷子打招呼。老爷子也一一回应。

  “诶,徳刚,我听说你那个小徒弟开窍了?那大保镖说得可不赖!”张老爷子笑着说道。

  “哟!”老郭笑了起来,眉目中满是自豪。“您这消息可够灵的啊!我们这才刚回来您就知道了?”

  “那不是有小烧饼嘛!”老爷子嘿嘿一乐。

  老郭也乐了,“那个小孩子!嘴巴大。

  是了,这回我去津门还真是祸福相依。下大雾谦儿哥他们都过不来,还好这孩子跟我上去顶了一回,没想到这一下开窍了!”

  老郭却分毫没提有人挑事儿的事情。

  “不对吧?”老爷子把手里头的茶杯放下,“谁家演出头一场上大保镖的?”

  张雯顺老爷子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学过相声,懂行的人。一下子就听着不对劲。

  “这……”老郭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是那些人不让你好过吧?”张雯顺问道。

  老郭只得点头称是。

  “呼”张老爷子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儿,甭理会他们!咱们自己搞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跟观众搞好关系,他们乐意说什么叫他们说去呗!”说完,老头儿又嘿嘿乐了起来。

  在一旁听着的唐云尧也在心里挑大拇哥,张雯顺老爷子这话说得对吗?对!太对了!

  日后的德运社不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吗?只要把观众牢牢抓在手里,甭管你出什么招,我们有群众基础!谁怕谁呀!

  看着老爷子茶碗里的茶水快没了,唐云尧连忙又给老爷子续上。

  这会儿唐云尧正处于停演的时候。

  因为德运社这会儿实在是缺人!倒不是说缺少有能耐的人,而是缺少有能耐还忠心耿耿的人!

  毕竟作为一个从04年底刚刚开始有点名气,05年开始发展的社团来说,缺人是肯定的。

  现在的德运社远没有很多年后400多人的局面。

  而是撑死了大猫小猫三两只。

  像现在的德运四老当中的王雯林,走的时候还就手把张雯顺的徒弟徐徳谅顺走了,气得张老爷子宣布把徐徳谅逐出师门。

  更何况现在几位老爷子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而且总是叫他们上,对小辈儿也起不到锻炼的作用。

  小辈儿的更不用说了,曹筠金,何筠伟,这都是早晚得走的。赵筠侠三进三出也好不到那里去。

  张筠雷嗓子倒仓,离开了。赵筠侠李筠天都是刚刚入社,还在学习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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