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啊!说,半夜敲门问声谁,打一个字。你想吧!”唐云尧说完自己扭过头,在附近溜达着,留下小岳自己寻思:

  “半夜敲门……他这啪啪一敲门,我得问,谁啊?他说了,我!哎对!是我。”

  “哎,师哥,我想着了!是“我”这个字,对不对?”

  “不对不对。”唐云尧直摆手,“肯定不是我。”

  “不是,应该是我啊,您看咱讲理啊,半夜一敲门,我得问啊,谁呀?肯定得说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他就不是我!”唐云尧好像很生气。

  “这样师哥,您也别说不是,我也别说是,咱们俩演一演,就好比说现在半夜了,您上我家来,啪啪这一打门,您看看这个字是不是我,行吗?”小岳说道。

  “可以,来吧。”

  唐云尧往边上走了两步,“今儿晚上有空,上岳筠鹏他们家去玩会儿去,说着这就到了。”唐云尧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醒木,啪啪啪敲了三下。

  矮柱是石头做的,上面又蒙了一层布,敲起来的声音不是很明显。唐云尧干脆用嘴配音。

  “啪啪啪……”

  “家里没人。”说完,唐云尧扭头就要走。

  “回来!有人!”

  “有人你怎么不搭茬儿呢!”

  “废话,门口老大爷磕打磕打烟袋我也得出来看看是吗?半夜叫门,你得先叫门呐!”

  “行吧行吧。”唐云尧摆摆手,“事儿真多!”

  “啪啪啪,岳筠鹏在家吗?”唐云尧转回来问道。

  “谁呀?”小岳问。

  “送花圈的!”

  “走!”小岳推了唐云尧一把,“你们家才死人了呢!”

  “我叫门了呀!”唐云尧很委屈。

  “废话,有半夜送花圈的吗?我问谁呀,您好好回答啊,我问您谁呀,您得说我。”

  “那他不是我!”唐云尧反驳。

  “就是我!”小岳坚持。

  “行吧行吧。”

  “啪啪啪,岳筠鹏在家吗?”

  “谁呀?”

  “几点了?”

  “几点……你问这个干嘛!”

  “你们家表准呐!”唐云尧一脸的无辜。

  “我都砸喽也不告诉你!”小岳已经渐入佳境。“你不能这样!您这一叫门,我问谁呀?那不就得说我吗?”

  “那他就不是我!”

  “怎么不是我了?这一叫门,谁呀,我!就是我。”小岳情绪也激动起来。

  “那说要是我了怎么办?”唐云尧问。

  “废话,说我就输了呀!”

  “说我就输了是吧?”

  “对呀。”小岳点点头。

  “那重来啊!”唐云尧拿起醒木拍了三下,“啪啪啪,谁呀?”

  小岳一顺嘴,“我!”

  “你输了!”唐云尧指着小岳乐道。

  “倒叫门呐!”

  说完,师兄弟俩人给大爷大妈鞠了一躬。

  “好!”

  “太可乐了!”

  “再来一个吧!”

  唐云尧拿着小笸箩走到观众跟前,边走边说:“各位大爷大妈,我们兄弟俩说段相声不容易,水平可能一般,但是咱们也是卖了力气的。

  没有别的,场里场外,您诸位诸位都是我们俩孩子的长辈,我们本事不高,但是也是指着这个吃饭的,您诸位方便的给个三瓜两枣,回到家里去,端起粥来,也不忘您的好处。”

  打钱行话叫“开杵门子”,打第第二回钱,叫“开二道杵门子”,基本上开完几道杵门子,相声也就结束了,艺人也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开杵门子也是相声十二门功课之一,这门手艺可简单不了,是要靠师父亲身传授的,想让观众把兜里的钱拿出来可不是件简单的活。

  所以就专门有打钱的生意口,用话来拴住观众,行话叫“纲口”,唐云尧说的那段也是。相声门内有这么一句话,杵门子是金子,纲口是银子,活头儿是铜子儿。以此来说明打钱的重要性。

  因为你没钱活不下去啊。开杵门子也有厉害的,记得来自东北的相声老前辈于春明一回能开六道杵门子,让同行很是佩服。

  当然有夸的就有损的,在打钱的时候,就有人想跑,他一跑就会带着别人一起跑了,剩下的人也会受影响都不给钱了,那艺人就要饿肚子了。

  所以损人的话就出来了,比如:“哥几个伺候您一场不容易,许您白瞧白看,您要是扭头走不要紧,万一给人群撞出一个窟窿来,那就是家里死人,您行大,回去着急奔丧,抢孝帽子戴。”这种损话的纲口叫“刮纲”。

  还有聪明的艺人会先使一“栓马桩”,拴马桩,顾名思义就是拴马的桩子,让你走都走不了的,一般艺人会用手比出抓王八的姿势,说:“列位,咱这儿有位这个,他太太和别人好了,但是人家在咱不能说出来是谁,不然人家要急眼。

  不过我看他这就要走,等他走了,我就告诉您诸位这人是谁。”这话一出来,这帮人就是站到死都带不走的。

  唐云尧端着带来的小笸箩,往人群里头走。今天公园里头,净是老头儿老太太居多,年轻的都上班呢。

  唐云尧这也特意挑了乞怜纲,“各位大爷大妈,您各位都是我们的长辈,您看我们兄弟俩也不容易,说了这一段儿也是累得口干舌燥,前胸贴后背的,您要愿意给我们赏下来点钱,我们拿了您的钱买水吃饭,端起碗来不敢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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