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徳刚!徳刚!”

  周二下午,众人还在后台对词儿呢,就听到外头有人喊老郭的名字。

  “哎哟!师爷,您怎么来了!”唐云尧抬头一看,这不正是自己亲师爷,大名鼎鼎的侯三爷吗?

  “师爷您快坐!烧饼,倒水去!”唐云尧赶紧搬来椅子叫师爷坐下。

  侯三爷接过茶来抿了一口,“昊子,你师父呢?”

  侯三爷其实是一个挺和蔼的人,好玩儿!当初唐云尧刚来的时候还没被赐名呢,师爷问他叫什么名字呀?

  唐云尧老老实实地回答,叫唐子昊。

  师爷一听乐了,跟老郭说这小昊(耗)子可得保护好!这是你们后台的财神呐!

  过去不管是戏曲还是相声班子,后台不许养猫。因为猫抓老鼠,而老鼠则是这个班子的财神。

  完事儿昊子这个爱称就在师父师爷嘴里头传开了。

  “师爷,我师父有点事儿可能是,这会儿没过来,您稍等等,我给您叫去!”

  “叫他快点!”

  看着侯三爷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唐云尧不敢怠慢,吩咐栾筠平赶紧叫人,自己则在跟前伺候着。

  不多一会儿,老郭满头大汗地赶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刚才有几个记者报社什么的,过来采访来,刚应付完。”老郭上来赶紧道歉。

  老郭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演出开始,唐云尧拉上小岳上去攒开场去了。唐云尧刚走,老郭后脚就到了。

  “现在来采访的记者多吗?向着咱还是看咱笑话的?”侯三爷疼爱这个弟子,也很关心德运社的发展。

  一听说有记者,侯三爷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您放心,基本上都是夸的。”老郭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跟三爷说话。

  “嗯。”听着没什么大事,侯三爷点了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大下午的请假跑过来吗?”侯三爷脸上依旧不好看。

  “师父您批评。”老郭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怎么,我听说,你打算收徒了?”

  “是,我跟您说过来着。”老郭垂手侍立。

  “我知道,但你收徒的摆知宴怎么能不办呢?!”侯三爷眉毛一挑,气势十足。

  “师父,我想着反正在他们那我也捞不着好,咱费那个劲干嘛?还不如咱们自己在台上同着观众鞠个躬就得了。”老郭带着点委屈说道。

  “哎!”三爷叹了口气,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郭徳刚的出现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灾难。老郭出现之前,大伙儿都是蒙事儿,领着国家工资混日子。

  但是老郭非得把相声带回小剧场,带回到之前的状态,那这些蒙事儿的人能干吗?

  郭徳刚就是一堆食草动物里混进的一头狮子,不光吃肉,他以后还得喝血呢!站在这帮人的尸体上给观众表演,那你说这帮人能不恨他吗?

  侯三爷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老郭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依旧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你也糊涂!徳刚,你看到的那只是一部分人,他们得过且过惯了,而且他们代表不了所有人。

  你以为只有两极对立吗?不是啊!还有好多人都对你还不了解,不熟悉。本来我想着借着你摆知的这个由头,把人家招呼过来,咱们好好说一说,没必要大伙儿以后搞得那么僵。

  现在可倒好,你这全给人家拒之门外了,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树敌吗?

  再说了,就算是他们都不请了,我你请不请?谦儿的师父,富宽你请不请?你们班子里头的几个大辈儿,你请不请?”

  侯三爷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老郭只得连连称是。

  看着老郭的模样,侯三爷大概也是心软了,“徳刚啊,你也别埋怨我说你,我也是想着,趁着我还能活动,给你把关系好好捋顺了,日后你也不至于举目无亲。”

  “是,师父。您放心,您好着呢!我都听您的,都听您的。”说着说着老郭眼睛也红了。

  可不嘛!当初自己落魄至此,举步维艰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他扛起了一片天,拜入侯家子弟的门墙。

  也正是有了侯三爷的支持,老郭才能带领着德运社走出了最困顿的一段时光。

  “说好了听我的啊?”

  “听您的师父。”老郭抽了抽鼻子,使劲点点头。

  上一秒三爷还是满脸严肃,下一刻就笑得像个小孩儿,“你早说不完了嘛!我这板着脸半天了,我容易吗我?!”

  或许是看到徒弟的模样,故意活跃气氛吧。

  不过老郭看到师父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哎,徳刚,哪一个是你顶门大弟子啊?”侯三爷问道。

  老郭回头一瞅,正看到唐云尧和小岳俩从下场门走出来,连忙招呼,“昊子,昊子过来!”

  唐云尧刚从台上下来,就看到老郭招呼自己,水都顾不上喝,连忙跑过来,“怎么了师父?”

  “这是我和小惠俩商量出来的。大徒弟唐云尧。”老郭介绍道。

  “哦?好,好啊!你这是打算保护好这位财神爷了是吧!哈哈哈。”三爷咧嘴大笑。

  且不管那边俩人如何逗乐,唐云尧自己反倒是愣住了。

  从来没敢想自己居然能成了大师兄!

  原本自己以为可能也就是行三就差不多了,谁知道一下子成了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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