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县官回来呢,看到这个慢性子的在院子里头,这二少爷在那哭,这慢性子坐在台阶那儿,老爷过去问:我说,慢性子,我让你看孩子,大少爷呢?

  掉井里了。

  啊?那还不快救!

  我想着反正都掉进去了,再救不也晚了吗?”

  ……

  唐云尧说完,两眼的目光就放到邢先生身上,等着老先生给自己评价。

  “嗯……小唐啊,你这好多地方都得改呢。这要上了台,人保活可不成。”

  人保活就是节目本身不是很好,要靠着演员的个人魅力来提升观众的热情度。

  “师爷您给我讲讲。”

  “嗯。”邢先生点点头,“你看啊,首先来说……这,还有这这两句就不挨着,怎么就到这儿了呢?”(狐狸本身就是个空子,海青,具体的我也不太懂)

  要不说老艺人都有两把刷子,邢先生从头到尾给唐云尧把这个活给归置了一遍。

  仔细到一个语气,一句话都要调整。

  因为很可能因为这一句话,就会让整个包袱瘟了。

  相声行当里头有句话叫:宁舍十锭金,不传一句春。过去老艺人讲究,也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大伙儿一块儿,严格控制知识的流出。

  你看着咱俩好像都一样,师父怎么使我也怎么使,但是就是达不到师父的境界,为什么?

  人家藏着一手呢!

  这是吃饭的技巧。非得等到自己快不行了,才可能把这东西传下去。

  但是邢先生没有那些人的毛病,一句一句没有丝毫的藏私。

  梳理了一遍之后,唐云尧只觉得豁然开朗。原本还有的地方觉得不对,有的包袱不太可乐,现在只觉得畅通无阻!

  “谢谢师爷。”唐云尧由衷地道谢。

  “行,那你再使一遍我看看。”

  “好的师爷。”

  唐云尧又从头使了一遍。

  邢雯昭一边听着,一边暗自点头,心说:不愧是老天爷赏饭的孩子!这个悟性和记忆就不一样。

  刚才指点出来的一些错误,现在立马就改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徳刚啊,我早就抢着收个徒弟了!

  这一遍唐云尧说完,邢师爷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强了不少。”

  “刚才那是些大问题,现在咱再说说一些小的问题……”

  好嘛!唐云尧还以为刚才说的就不少了呢,原来只是一些大的问题。

  不过邢先生的能耐真不是盖的,作为刘大师的高徒,对于相声表演有着非同一般的细腻。

  这么着,爷俩在屋子里头一个教一个学,整整忙活了一下午,等到俩人出来的时候,晚场都到了一半了。

  好在是唐云尧提前请了王雯林先生帮忙给小岳捧哏,不然就算是出了事故了。

  唐云尧自己倒是发了狠,整天坐卧行走都不忘了练习这段相声。

  另一边,老郭下午和骞儿大爷聊了一下午,晚上演出完又和师娘讨论半天,虽然说旁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吧,但是大伙儿也都清楚,应该是在说专场的事儿。

  第二天又是相同的情景,烧饼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一看到唐云尧到了,连忙跑过来,“师哥师哥,师父叫你呢!”

  “好我知道了。”唐云尧点点头,连忙进了后台,走进师父的房间。

  “师父辛苦,您找我?”唐云尧一进来,看到师娘和骞儿大爷也在,连忙问好:“师娘辛苦,大爷辛苦。”

  老郭坐在中央,两边是师娘和骞儿大爷,唐云尧心里头嘀咕这难不成是要三堂会审吗?

  “小昊呀,我听你师父说,昨天你跟他说了几句关于咱们这次专场的建议?你跟师娘再详细说说呗?”师娘王慧开口道。

  “您别介师娘,”唐云尧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师父说的是,我存了去利用邢师爷的心思了,是我的不是。”唐云尧连忙认错。

  “哎呀!你们爷俩呀!真是……”师娘笑了起来,“昨天你走了以后,你师父还觉得你说得有点道理,想听听具体怎么办呢!当然,算计你邢师爷的话不许再说了啊!”

  听到自家媳妇揭自己的短,老郭也有点不太自然,左右扭扭,就觉得怎么坐都不得劲。

  “云尧你详细说一说,别怕,你大爷在呢啊!一会儿你师傅要打你我肯定帮他把门锁上。”骞儿大爷咧嘴一乐,就这么有喜感。

  老郭的意思呢,其实是咱们帮忙不求回报,邢师爷也是德运社的,大伙儿都是一家人。至于说人家开办不起专场,咱们德运社帮忙,那没必要大肆宣扬。

  但是唐云尧是知道的,人家邢师爷是个知恩图报的。前世专场开始之前邢师爷还专门感谢了老郭。

  不过这话现在肯定是不能说啊!

  唐云尧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就好比一个人,怎么让别人最快的记住一个人呢?

  自然是记住这个人的特点。

  同样,对咱们德运社来说也是如此。师父,我想着的是咱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宣扬一波咱们德运社。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那是过去了不是?现在什么都在打广告,酒香也怕巷子深了!咱们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咱们也得主动出击呀。

  我也看了不少报纸,其实北京很大,咱们小剧场一共才三百个座儿,还有大把的观众其实不知道咱们德运社是一个什么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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