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被报菜名这些贯口也就算了,节目也得全背吗?先前给我个二赵的《对春联》,说得背到一个字不能差!谁说相声是这么死板的?”阎鑫老大不乐意。

  “我看这就是瞎教!”

  “呵呵。”唐云尧笑了笑,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知道了。”唐云尧点点头说道:“你说得这些我明白。但你没有想过吗?为什么台上的相声演员不是那种死纲死口,反而显得特别灵活?”

  “……”

  看着阎鑫不说话,唐云尧继续说道:“你说得这种问题呢,其实不是什么问题。传统艺术本来就不是成体系的教学方式。一个老师一个教法。

  可能这个老师觉得这样是对的,那个老师觉得这样叫可以。但是从本质上来说,殊途同归。

  李晶师叔叫你说背节目,不是说跟你闹着玩呢,也不是瞎教,其实是叫你们积累经验。

  一个相声演员,尤其是捧哏演员,做重要的就是什么时候接茬,什么时候配合。

  李晶师叔捧哏演员,他的教学方式就是如此。

  背节目也是先叫你体会节目的架子和梁子。研究什么时候这句话要怎么说。

  台上演员为什么放松?因为他们已经把这些经验吃透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都了然于胸。

  没有强大的基本功打底,你觉得他们凭什么放松?

  就好像师父郭先生常说,你也会说话,我也会说话,但是你要花钱来听我说话,这是为什么?

  因为咱们都是台底下刻苦磨练出来的。

  我知道你爱相声,德运社鹤字科也是你突破了五百多人,然后又在心性磨练里头撑过来的,你现在就这么放弃了,你甘心吗?”

  “是。”阎鑫点点头,“师哥你说得有道理,之前我不知道,我以为……”

  “没事。”唐云尧拍了拍阎鑫的肩膀,“现在懂了吧?”

  “懂了。”

  “行,明白就行。好好学!你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相声门里头有你一席之地。”

  “借您吉言吧。”

  送走了阎鑫,唐云尧这才来到自己的休息室,跟师叔对了对活,然后去水牌子那边把节目单改了。

  原来倒二是小岳,换到中场了,开场是王少立先生。

  “走吧。”唐云尧招呼上李筠杰,开车去往派出所。

  路上唐云尧和李筠杰的聊天里头,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这不是昨天晚上李筠杰的弟弟李东和几个朋友在烧烤摊喝酒来着,完事儿跟邻桌的人闹矛盾了。

  具体的李筠杰也不太清楚,反正说是双方打得挺重的。

  李东倒是没什么大事儿,主要是把邻桌的送进医院了。

  唐云尧开着车,好在是派出所不是很远,加上这会儿不是高峰期,一会儿就到了。

  进来跟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说明了一下情况,家属过来领人。

  之后民警就带着唐云尧俩人来到调解室。

  其实按说呢昨天打完架,当天过来领人也没什么。关键是那边家属闹得凶。

  挨打这位呢其实根本算不上轻伤,往死了说也就落一个微轻,也没有骨折,就是胳膊上被啤酒瓶子划开一个大口子。

  但是关键就是李东咬死了说他们那边自己划开的,然后对方说是李东干的。

  两拨人当时全是醉鬼,谁也不能提供清醒的供词。

  至于说那些旁观的,更是说不清楚。

  所以现在这不就是闹过来了吗?

  “请进。”带路的民警打开门,叫唐云尧和李筠杰进去。

  “他们是……?”调解室有民警在调解呢,看到进来人了,连忙问道。

  “昨天打架那个李东的家属。”

  “哦。”调解室里的民警点点头,“您二位是?”

  “我是李东的哥哥。”李筠杰连忙说道。

  “我陪他来的。”

  “二位好,我姓赵。”民警自我介绍道。说着,带着俩人到另一个沙发上。他自己坐在中间。

  “昨天的情况呢,我们已经大致了解过。王先生胳膊上的伤由于李东无意间导致。

  但是双方冲突……责任认定……”

  民警老赵说了一大堆,反正最后说了,双方都有责任,建议私下调解,李东承担部分医药费。

  俩人交了钱,带着李东返回广德楼。

  一道上李筠杰忍不住地劈头盖脸把李东数落了一顿。

  “你说你像这样,往后能干点啥?难不成指着打架过吗?”

  李东低着头一言不发。看得出来,他是打心里头尊敬这位哥哥。其实李东不是那种坏人,他混社会是奔着打抱不平去的。有意思是吧?

  “你哥我是拉着脸求人家,叫你去剧场帮忙干点活,人家愿意的话留你当个小学徒。

  一天到晚的不省心,你说你要一天天的这样我哪有脸跟咱爸咱妈说……”

  说着说着李筠杰眼泪都下来了。

  “哥,别哭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李东终于说话了。

  “听我的?”

  “是,听你的。”

  “听我的你去了好好干知道吗?”

  “嗯。”

  车子开得很快,一会儿就回到了广德楼剧场。节目正好是小岳再说中场,下一场就赶上孔筠龙李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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