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山人,是明末清初的画家。
本身是明朝宗室子弟,但是清军入关之后,朱家自然也就破落了。
但是宗氏子弟的那一股子傲气,还是在的。
可是要兵没有兵,要权没有权,要钱更是没有钱。
有再大的傲气,也没办法做出什么事儿了。
就只能在书画上面,表达一下自己反抗的意志。
所以就有了他这翻白眼的画。
无论是鸟,还是鱼鸭子之类的,基本都是这个风格。
骨子里面带着一股子傲气,有点儿鄙夷苍生的味道。
谢安石在远看,就觉得这东西不对。
其实古玩鉴定并不一定讲科学。
你只要一往地摊上跑,看到一个人拿着一件东西不放,放大镜举着看,这人十有bā • jiǔ 是个棒槌。
微观细节上面的东西,只是证明这一件东西的手段,他只是手段,是证明的手段。
证明的前提是,你对这东西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你才能去证明。
你觉得这东西是真的,那么就得找他为什么是真的。
你觉得这个东西不对,那么就得找他为什么不对。
前提在一个你觉得。
谢安石觉得这东西不对,这是从shén • yùn 上面来看的。
很多做古玩的,他手上的真东西很多,能一眼判断东西的新老,但是你要让他说出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来,那还真不一定说得出来。
那么他判断的依据是从哪儿来的呢?主要还是在看,在于过手。
手头真东西看得多了,再去看那些仿品,就会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谢安石当年手上就有不少八大山人的画,对于他的风格十分的了解,再加上常年看着他的画,可能细节记不清楚,但是shén • yùn 是忘不掉的。
就像是你看到一个gāo • guān ,你可能记不清楚他的脸,但是你一定记得他的气质。
古玩也是一样的。
皇帝的东西有皇帝的气质,民间的东西有民间的俗气。
盛世王朝的气象,即便没有威武霸气的龙,也有别的方面来证明。
颓废的王朝,比如说晚清,即便他的龙画的再威武,但是骨子里都是软的。
这一幅八大山人的画,显然就没有那一股子傲气,只到了形像,神是远远不够的。
谢安石没兴趣再看,也不想去招惹那人,但是他的目光却恰好和孙圣撞上了。
“哟,这不是谢先生吗?”
随着他这一声吆喝,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着,我这一副八大山人,孙先生还看不上眼儿了?”
孙圣这话,火气就格外的大,让谢安石有了退避三舍的意思。
本来想离开,却没有想到人堆里面,扎着一个付老。
老头子听到这声,也转头看向了谢安石。
心里边想着,听自家丫头说,这小伙子是看书画认识的,那应该对书法了解不少。
他起了考校的心思。
当然不单单只是考校,还有一方面原因,他对这画比较感兴趣。
这一幅八大山人的画,画的是一只鹰,站在高山之巅,俯瞰众生,俾倪天下。
“小谢先生,过来看看?”
本想要离开的谢安石,听到这声音不得不停住脚步,心里面觉得麻烦,不想招惹,但是却不能不给面子。
回过头,就是一脸笑,笑得不媚俗,但是却有些距离感。
“付老,您也在呀?”
谢安石这一句话的本意是有些意外。
但是孙圣却像是抓住了话茬一样,语带嘲讽,学着那一幅画上的一翻着白眼。
“付老是封疆大吏,这一幅画正好衬托他的身份,他不在这儿,难道是你的小辈在这儿?”
谢安石被他这么一呛,自然有了些年轻人的火气。
“你这话说的。
八大山人是不得志,郁郁不欢。
你拿他和付老比,是什么居心?“
孙圣被这么一怼,张了张嘴,想要驳斥回去,可怎么也没想到合适的话。
只能瞪着谢安石,咬着牙说道:“牙尖嘴利的小子。”
“好了好了,小孙啊你也是,走宝这事很正常。”
付老言语点了点孙圣。
“况且你这不是又遇到好宝贝了,这八大山人,可不见得比那元青花差多少。”
孙圣看向谢安石,满脸的得意,让你捡了一下元青花又如何?我这不还捡到一幅八大山人吗?
结下梁子的人,总想着在各个地方找对方的茬儿,让对方不顺。
只要稍有一点,就会感觉心志舒畅。
“我毕竟是坐商,开店这么些年,还是有些积累的。
不像是某些年轻人,你捡到一个漏,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
谢安石对于这种幼稚的幼儿园心态,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狗咬人一嘴,人总不可能去咬狗一直下,可是任由那狗一直叫,心里边总是不快的。
“是啊,八大山人的真迹,真不见得比元青花差。”
这一句话话里有话,但是又浅显明白。
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其中的意思。
孙圣也是人精,哪怕被走宝的事儿冲昏了头脑,也是听得出来谢安石的意思的。
“姓谢的,把话说清楚。
真以为你运气好,捡了两次漏,就什么都懂了?“孙圣看着谢安石,本来就在气头上的他,说话也就一点儿也不客气。
冯三德却在此时开口说道:“现在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的眼力,可不见得差。”
付老本就知道人有过节,让谢安石过来也是听说他在书画方面见长,却没想到两人直接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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