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拉住杜局。
杜局摇了摇头:“你拉我没用。今年大年初,供销社和百货商店开,有钱也没处儿买。”说着话把兜里的钱全她。
钱换来吃的,要钱有什么用。再说了,她们刚得了压岁钱,也差钱啊。
安安没接,“爷爷,娘其实是吓唬吓唬我们吧?”
“你说呢?”杜局反问:“你娘的脾气像吗?”
安安老老实实摇头,像。
可是她们做梦也没想到娘会饿她们,而且是两顿。
安安的眼泪出来了。
杜局瞧着心疼,可他想到几个小的干的事,顿时对她们同情起来,“爷爷真没办法。”
甜儿小声问:“爷爷我们留点?”
杜局笑了,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你说,我端着饺子出来,能瞒住你娘吗?”
甜儿摇了摇头,她娘可聪明了。
小美问:“爷爷说饿,吃完呢?”
杜局:“你爹能吃完。你爹的饭量敞开了吃,你娘煮锅他也能吃完。”
小美禁说:“还是得找爹啊。”
邵耀宗端着盆出来,夹个饺子:“想吃?”
四姐妹同时点头。
邵耀宗塞自己嘴里。
四姐妹气得眼都红了。
邵耀宗:“我可敢你们吃。让你娘看见,我也得陪你们挨饿。”
平平小声说:“娘又没出来。”话音落下,杜春分出现在堂屋口。
四姐妹吓得同时后退,离爹远点。
杜春分的视线从她们身上转向她爹:“你还吃吃?”
酸菜饺子很吃,杜局很喜欢,他更喜欢挨饿,“吃!”
四个小孩的脸拉下来。
邵耀宗幸灾乐祸道:“还记得我跟你们说的话吗?”
躺着省点力气。
姐妹四人还是觉得娘过吓唬吓唬她们。
杜春分干打雷下雨,是心疼四个孩子。甜儿和小美虽然打小没吃过苦受过委屈,可生父抛弃也是争的事实。
平平和安安打小内向,风吹草动都能把她们吓得封闭自己。杜春分更敢训。敢打甜儿和小美,也是怕吓着她们。结果个个都当她是病猫。
杜春分能狠得下心,说饿她们两顿是开玩笑。
几个小的在外面站十多分钟,太冷了受了进屋,看着个长辈吃刷锅刷碗。
堂屋里连花生瓜子也没有,姐妹几人得相信——娘来真的。
邵耀宗心把暖瓶递她们。
甜儿十分想有骨气地拒绝,可肚子允许。
这里没有麦『ru 』精,更没有『奶』粉,有红糖,可惜也藏起来。四姐妹只能拿着干干净净的搪瓷缸子,拎着暖壶去卧室。
坐在屋里是又冷又饿。
得已脱掉外套躺窝里。
她们昏昏欲睡时,太阳偏,天『色』暗下来。
中午那顿饺子家七口吃刚刚。没做四个孩子的,杜春分就没下那么多。留下的那半正晚上煮了吃。
杜局吃着饺子,问道:“真她们留点?”
杜春分反问:“哪天掉冰窟窿里淹死,你赔我?”
“我上哪儿赔去。”杜局笑,“那是孩子,又是鸡鸭鱼。”
杜春分:“你知道就。她们点厉害看看,真为我是纸老虎。”
邵耀宗问:“明天早上是是早点起来?”
“起那么早干嘛?”杜春分问。
邵耀宗心说,当然是做饭孩子吃。
“回部队。”邵耀宗道。
杜春分转向她爹:“你明天是是也得去局里?”
杜局嘴里有饺子,只能微微点头。
“那我们上午也回去。”杜春分想下,“明天起早点把你柜子里的鱼和鸡做了,天冷放坏,留你回头慢慢吃。”
杜局来还寻思着闺女和女婿睡了,几个孙女偷点吃的。
他家大上的锁只有把,钥匙有把。杜春分拿把,还有两把钥匙平时用着他扔抽屉里了。
听闻此话,杜局什么也敢做。
万闺女发现,他买的那些鸡和鱼得他自己做说,周六也甭想去闺女那儿。
要搁往,到这个点邵耀宗也会劝两句。
闺女仁,当爹的义。
饭毕,他洗漱后就跟杜春分回房。
甜儿听到开关的声音,撑着手肘坐起来:“爹娘睡了。”
小美有气力地问:“你想偷吃的?”
“娘锁橱柜的那把锁是大上的。爹娘睡了,大得锁上,用的肯定是橱柜的那把锁。”
平平翻身坐起来就找棉裤。
小美左右看两人眼,“柜子里全是没做的,你们会做?”
正准备起身的安安躺回去,瓮声说道:“会。”
甜儿后悔:“早知道娘教我做饭的时候我就了。爹娘睡了,我还想吃什么做什么。”
小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早知道娘来真的,还去滑冰了呢。膝盖摔的青紫青紫,娘打顿说,还——”顿时说下去——想哭。
安安力地趴到肩头:“姐姐,我饿……”
小美扭头看着她:“你饿谁饿。”
平平躺回去,双眼地望着房顶:“明天我就跟娘做饭。”
甜儿附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小美瞥她眼,还敢耍贫嘴,还是饿。
“你啥眼?”甜儿问。
小美:“明天别贫嘴。否则娘还得饿咱们天。爹说了,天喝水人受了,天吃饭死了人。”
甜儿道:“明天供销社就开了。”
平平禁问:“你敢去?”
安安精点:“爷爷带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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