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分不禁打量她一番:“你同学靠谱吗?”

 “钟更生找人帮我问的。”平平道。

 小美忍不住问:“他一个南方人帮你问?”

 平平:“我也是这学期才知道他是首都人。小时候家里出了点变故父亲死了亲妈改嫁,就被一个亲戚送去他养父母家。他娘其实是他养母,同学口中的妈就是他生母。”

 杜春分大概明白了:“他妈看他现在有出息,所以又想认他?”

 “大概吧。不过钟更生讨厌他妈。我们班男同学也说他妈不是人。”

 杜春分:“那你以后可别在他面前提他生母的事。”

 平平点头:“我知道。谁跟我提我爸的前妻我也烦。”

 杜春分乐了:“知道就好。房子你自己去看的,还是跟小美和安安一起去的?”

 平平道:“在西城,离小美远,离安安也远,我跟几个同学一起看的。”

 杜春分想到她爹说的话――东富西贵,“西城的房子可不便宜。”

 平平:“不是钟更生,我另一个家在首都的同学也说要搁解放前得几万现大洋。那家人等投奔资本主义国家当外国人,以后不打算回来,有人买就卖。”

 甜儿不禁问:“现在去当外国人?”

 平平点一下头。

 杜春分听她语气不太对,忍不住问:“咋了?”

 “革命前不走,解放前不走,现在改革开放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跑了。”甜儿摇头,“跟四九年入果党有啥区别啊。”

 杜春分好笑。

 甜儿:“不信?”

 杜春分摇头,“不是我不信,这性质不一样。”

 “但前途我觉得差不多。”甜儿道。

 杜春分:“不过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甜儿下意识想问,到嘴边懂了:“娘,你,要我说你真是闲的。南方好些城市买米买肉都不要票了,咱们这边也撑不了几年。有了钱在哪儿过不好?

 “想去首都去首都,想去海南去海南。一年四季我能换四个地方住。咱们国家要高山有高山要冰雪有冰雪,要大海有大海,要小桥流水可以去江南。国外有吗?也就看洋人方便。那些人看久了还不都一样。”

 老杜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

 杜春分:“听见没?爷爷都笑你。”

 老杜进来说:“我不是嘲笑甜儿,我是觉得甜儿说得对,高兴!”

 甜儿挑眉:“听见了吧?娘,你要是实在太闲,”停顿一下,“你的年龄生孩子危险,要不收养一个?”

 杜春分:“哪儿痒?”

 甜儿顿时不敢皮,给她爷爷拿一把馓子。

 老杜道:“要不要你爷爷奶奶先尝尝?”

 “他们听得见吗?”杜春分反问。

 老杜:“要不我试试?怎么说来着?”

 杜春分:“就说过年了,今年日子不错,最近两年也不能回去给他们烧纸,让他们过来尝尝。”

 老杜又拿几把,嘀咕一番就放堂屋条几上。

 甜儿见状不禁打个哆嗦,小声问:“真有鬼啊?”

 杜春分:“这事玄乎的很,说不准。”

 平平的手抖了一下,将将夹出来的馓子掉油锅里。

 小美吓得一下子跳起来。

 杜春分乐了:“亏你们一个个还是信奉科学的大学生。”

 甜儿忍不住说:“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啊。”

 杜春分道:“反正自打我嫁给你爹,这些年过年准备年货我没祷告过,咱家也没出什么事。”

 “肯定是因为老爷爷老奶奶心疼你。我们都上大学,你现在日子好了,还不知道孝顺孝顺他们,肯定有意见。也有可能二姥姥和二姥爷孝敬了。”

 话音落下,甜儿听到敲门声,又忍不住打个哆嗦:“不不,不会这么巧?我刚说他们就,就来了吧?”

 杜春分真想给她一巴掌,“哪个画本里的鬼敢大白天敲门?”

 甜儿想想:“对啊。聊斋里面的鬼都得借助人身。除非是厉鬼。”

 老杜到厨房门口正好听到这句话,“甜儿,这是干部大院,平均每家都有一个党员,几乎每家都贴着主席和老总的画像,院里还有警卫,哪个鬼敢往这边来?开门去!”

 甜儿拔腿朝外看,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卫,“爷爷,找你的。”

 老杜看过去,是保卫科的人:“出什么事了?”

 “门口有两个人找你,一个四十来岁,一个看起来比您大,说您是他二哥。我没敢让他们进来,您要不过去看看?”

 老杜的神色一怔。

 杜春分不禁问:“二哥?”

 老杜微微点头,叹气道:“我大概知道谁了。让他们进来――等一下,开我的车去吧。”

 他未来几天不出去,就给他警卫和司机放假了。

 俩人回老家的时候保卫科的人都看到了,有几个还羡慕没能给他当警卫,以至于大过年的还得在大院里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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