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宁重新把门关上。

    傅寒驹盯着紧闭的浴室门一会儿,阴沉着脸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去买点药过来。刚才还不觉得,经纪安宁一提,他觉得身上有些发痒,手背上好像也开始红了起来。

    她白天到底和猫呆了多久?

    傅寒驹心情正阴郁着,浴室门突然又从里面打开了。

    纪安宁的脑袋再次从里面探出来。

    傅寒驹抬眼看去,发现纪安宁脸有点红,红得滴血。她怯怯地开口:“你、你叫人带药上来的话,能不能帮忙带一包卫生巾……我……我没有带来……”

    傅寒驹:“…………”

    纪安宁重新把浴室门关上,感觉尴尬极了。即使已经和傅寒驹“同床共枕”,她和傅寒驹之间还是远远没有到这么亲密的程度,可是她因为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现在的生理期,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在她根本没办法自己出门去买卫生巾!

    傅寒驹重新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很快地,助理把过敏药和卫生巾都带了上来,眼底还带着几分同情。他知道自家boss容易过敏,要他拿药显然是又出问题了,再加上同时让他带上来的卫生巾——

    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平时都是纪念和纪禹自己睡,房间里只有小夜灯亮着,昏昏暗暗的,只勉强能看清彼此的眼。对上纪禹润潮潮的眼睛,纪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想要爸爸吗?”

    纪禹犹豫了一下,想到平日里去幼儿园别人都有爸爸,就他和纪念没有,心里有些难过。刚才听到妈妈提起“爸爸”的时候,他差点就睁开眼睛拉着妈妈追问了,若不是被姐姐死死拉着,他肯定就会问出口——

    他们的爸爸到底是谁呢?爸爸为什么不要他们呢?是不是爸爸不喜欢他们,才抛弃了妈妈和他们?

    纪禹挨在纪念身边,软乎乎的头发耷拉着,有点没精打采。他红了眼眶,小声说:“想要。”别人都有的,为什么他们没有呢?有了爸爸,妈妈就应该不用那么辛苦了吧?要养大他和姐姐得花很多很多钱呢!

    纪念坐了起来,接着小夜灯黯淡的光芒严肃地看着纪禹。她性格完全不像纪安宁,脑袋也想得比别的小孩多。她盯了纪禹很久,才说:“如果想要爸爸就不能要妈妈了呢?”

    纪禹呆住。

    纪念说:“刚才妈妈一提起爸爸就哭了!这说明她是在担心那个我们没见过的爸爸会把我们给带走。‘爸爸’可能比妈妈有钱很多、比妈妈厉害很多,但妈妈不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我们想要‘爸爸’,就不能跟妈妈在一起了。”

    纪禹害怕极了,眼泪唰地掉了下来:“那我不要了!”他哭丧着脸,“我不要爸爸了!”

    纪念板起脸,嫌弃地说:“别整天哭,丑死了,你可是男孩儿!”她看着用力吸着鼻子不敢再掉眼泪的纪禹,认真分析,“因为你是男孩子,所以如果‘爸爸’真的要带走一个孩子的话,应该会考虑要你。你放心吧,要是‘爸爸’真的把你要走了,我和妈妈会去看你的。”

    纪禹眼泪又唰地一下掉了下来。他脑袋一扭,屁股一拧,背对着纪念,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却又怕打扰到纪安宁休息,咬着被子不敢哭出声来。

    纪念见纪禹背对着自己直哭,有些无措,不由笨拙地安慰:“你想想看,妈妈这么笨,你也这么笨,你留下的话日子肯定很艰难。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监督妈妈不要乱花钱……”

    这种安慰显然只能起到反效果,纪禹听后哭得更凶。

    太过分了,他不要理姐姐了。他才不要爸爸,他才不要离开妈妈身边,他要一直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他再也不要理姐姐了!

    纪安宁半夜醒来,到孩子房间看了看,发现两个小孩背对着彼此熟睡,中间隔得老远,睡在外面的纪念都快掉下床了。她轻轻把纪念往里挪一些,却发现纪念眼睛红红的,不知什么时候哭过。纪安宁俯身亲了亲纪念的额头,心里酸酸的。这孩子看着早熟,有时还是会偷偷伤心难过的啊!

    第二天一早,纪安宁做好早餐,纪念和纪禹都乖乖洗漱完出来了。姐弟俩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平时最黏着纪念的纪禹闷不吭声地喝粥,一句话都没和纪念说,一双眼睛更是突出,肿得跟核桃似的。

    纪安宁昨晚只注意到纪念眼睛泛红,看到纪禹两只眼睛都哭肿了,吓了一跳,等纪禹喝完一碗粥才关切地追问:“禹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纪禹忍了一早上,对上纪安宁满是关心的目光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张开软乎乎的双臂紧紧抱住纪安宁,哽咽着说:“我不要走!我不要爸爸!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纪安宁愣住了。

    纪禹抽噎着把纪念的话复述出来,哭得更加伤心:“我不要理姐姐了,我再也不理姐姐了!”

    纪念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纪禹扑在纪安宁告状和哭诉。其实她和纪禹是没得选的,他们大人做决定怎么会关心他们的想法。要是让那个“爸爸”选的话,那个“爸爸”肯定会选弟弟,因为弟弟是男孩子;如果让纪安宁选的话,纪安宁肯定也会选弟弟,因为弟弟那么会撒娇,会撒娇的软乎乎的小孩才讨人喜欢,她这样的小孩是最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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