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在一处广场里,广场名为悦方。悦方广场有个广场喷泉,参差不齐的喷出冰凉的泉水,为这灼热的一刻带来一丝沁凉。几个小孩在泉水里头穿来穿去,发出阵阵笑声。

    过不远处便有一处供行人休息的地方,户外遮阳伞和遮阳篷,底下放着藤椅三张,围着中间小木桌。底下阴凉,有行人旅客在那里休息。艾伯特说的无拘谈笑的地方便是这里。

    宋朝捧着两朵玫瑰跟在艾伯特身后,随着他入座,却选的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屁股刚沾着椅子便觉得一股视线盘旋在头顶,莫名之下抬头,恰见艾伯特深邃的目光。

    “怎、怎么了?”

    艾伯特笑着,下巴点着旁边的位子:“坐这里。”

    宋朝想拒绝,结果脱口而出的是:“好。”

    为什么他会不由自主的就答应了?宋朝内心惶恐,陡然记起和艾伯特同乘地铁时的恐惧,回忆起曾把艾伯特当成精怪的记忆。顺道的把那恐惧翻了出来,不过他想着大白天的,不至于那么猛吧。

    艾伯特看着坐在身侧颇为乖巧的宋朝,心满意足。将手里的饭盒和笔电放在桌上,跟着坐下。随口一问:“饭盒里头有饭菜?带给谁的?”

    “给你吃。”

    闻言,艾伯特一怔,“我?”

    宋朝点头,两个大拇指又开始摩挲起来:“我想着相亲的是个女孩子,她一定会饿。我给她带着,回家热一热就能吃了。但对象换成是你……就给你了。”

    艾伯特还以为相亲对象换了,宋朝该把饭盒收回去才对。不过他早该想到,以宋朝的乖巧,除非踩到他底线否则他会一直都很善良体贴。

    “你做的?”

    “嗯。没那么好,都是些家常菜。三菜一汤,还有些饭。本来想着是个姑娘,胃口没那么大。结果是你,倒是有些少了。”

    艾伯特打开饭盒盖子,瞧着里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里闪过惊讶。只是场合不对不能尝一口,艾伯特颇为可惜。他侧头看看坐在身侧一脸乖巧的宋朝,低头看看饭盒里的饭菜,心中涌起一股陌生而奇异的感情。

    长得好看,性格乖巧却不软弱,带刺却不咄咄逼人,甚至会做饭的小玫瑰,真是……太可爱了!

    宋朝不明所以的望着艾伯特深思的侧脸,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男士钱包,眼带渴望的请求艾伯特。

    “唐岱,你和林安熟吗?”

    “……算熟。”

    “那能帮我把这个钱包带给他看,请他评点吗?”

    请求的态度自然不扭捏。艾伯特看着便觉舒服,要知道很多人带着请求时总会顾忌着面子、自尊,求人时或多或少都会带上虚伪和造作。疏忽了其中最为重要的真诚。

    艾伯特笑着接过那钱包,以其自幼穿梭于顶级名牌的毒辣目光看了几眼便知设计者为新人。设计新颖,还算独特,不过能看出是个新手,有些稚嫩。设计理念恰好和林安的有相合之处,他应该会乐于指点这个设计者。

    直视宋朝灼热期盼的目光,艾伯特心念一动:“你设计缝制的?”

    宋朝骄傲的抬头,目光晶亮自信,默认。

    艾伯特脑海里闪过一点,不仅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能缝制设计衣服,简直就是中国古代妇女五项全能选手代表。

    宋善琴语气温和的说:“小宝儿,打什么掩护呢?”

    宋善琴的语气越温和,宋朝就越怕。他的大姐啊,虽然最疼他,可也最严格。今晚的事情宋朝可以撒娇过去,怕就怕宋善琴舍不得处罚他进而把今晚的事告知家里人,由得家里人盘问他。

    宋朝向周肖打眼色,求救。周肖看到,冲着宋善琴说:“琴姐,宋朝他是在说——”

    “周肖,我昨天才听你爸爸谈起你的成绩。他夸你有起步,今天看了确实很‘认真学习’。明天我就跟周总聊聊怎么教育孩子。”

    周肖正正脸色,“琴姐,我是想跟您说再见。我得赶紧回家,要不然家里人担心。宋朝,再见。”

    说完,毫不留恋的离开。举步生风,健步如飞。

    宋朝抽抽嘴角,收拾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换上水润润的无辜眼神。回身,“大姐。”

    宋善琴没看他,她可清楚自己的弱点,半点抵挡不住宋朝可怜兮兮的样儿。看不见宋朝小表情,她就可以铁面无私。

    “说说,逃哪儿了?”

    按周肖刚才那扯七扯八的瞎糊弄人,宋善琴可不信。瞧着宋朝倍儿棒的身体和刚才那话,就知道他是逃课去了。

    一想到一向乖巧的小宝儿居然学会逃课和撒谎,宋善琴那颗脆弱的钻石心就开始揪着,一种失落混杂着兴奋的诡异感不时冲击着她此刻的心神。

    想想小宝儿到这个年纪该是叛逆期来了,这代表小宝儿长大了。宋善琴就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可转念一想,叛逆期那是多么可怕的时期,山崩地裂不足以形容。

    家里头那几个姑娘个个叛逆期一来就是一副世界全都对不起我的熊样,统统叫她和家里长辈给训服了。可宋朝能一样吗?宋朝是家里的小宝儿,谁能狠心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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