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卷帘往下拉了一半,挡住热烈的阳光又不会使咖啡馆内过于阴暗。他的前面摆着银白色的笔电,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一只手机以及……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艾伯特把文件发给肯恩,然后往后靠在藤椅上。目光不自觉就放在那朵娇艳的红玫瑰上,玫瑰很漂亮很新鲜,上头还沾着露水。是被处理过的,枝干上的刺被剃光。

    这支玫瑰是林老太太给他的,本来说是陪她参加个什么活动。临到头了却让他拿着红玫瑰到咖啡馆来相亲。

    相亲啊……

    艾伯特当然是拒绝了。

    但林老太太说对方已经答应,也约好了时间。要是拒绝对那个女孩子很不好,身为绅士至少要赴约。如果不满意再拒绝也好过连面也不见就拒绝掉那个女孩子。

    艾伯特没法,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赴约。

    或许他也想着也许相亲能够遇到令自己爱上的女孩子,然后顺利结婚生下长子继承人。如此也能躲过那些人的逼婚,不过前提是那会是个能让他爱上的人。

    艾伯特虽然没爱过人,但受父母影响,他未来的妻子必须是自己看中的。也许没有多么深爱,但一定要有感情基础。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五十分了。咖啡馆没进来什么人,外面也没见着手拿玫瑰的女孩子。难道迟到了?

    艾伯特皱起眉,虽然理解女孩子打扮化妆而迟到,但他是个有时间观念的人。他不喜欢迟到的人。

    事实上,他不喜欢迟到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包容,前提是他愿意包容。

    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相亲对象,艾伯特并没有办法温柔到去包容对方的迟到。相反,如果那是个他喜欢并愿意花时间等待的人,等上一两个小时又有何妨呢?

    已经过了三点。艾伯特愿意为对方等十五分钟,倘若十五分钟之后人还没来,他会立刻离开。

    然而过了十五分钟仍旧没见到人,艾伯特便开始收拾东西买单离开。刚起身便听见门口传来悦耳但机械化的‘欢迎光临’,回头望去,见是拎着大饭盒手拿红玫瑰,跑得气喘吁吁的宋朝。

    艾伯特诧异。

    小玫瑰?

    宋朝微微一笑:“我不用等着就知道你教训不到我。你姓高,叫高辉。”

    高辉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你是S市高家的人。”

    S市高家,表面上是在做放贷的生意,开了几乎半个S市的夜总会。然而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高家沾了黑,传言高家和于香港起家后在美国发展的江家有些关联。所以S市的人不怎么愿意真正得罪高家。

    江家大半生意在明面上,漂白了。剩下的小半生意,大家心知肚明。虽然干的不是枪|支毒|品走|私之类伤天害理的勾当,可也绝不会是什么光明的生意。因着那一小半的踩着黑的背景,S市的豪门便不会主动去惹江家。

    但不愿意不等同于不敢。高家虽然和江家有些关联,S市里卧虎藏龙,多少有能在江家面前抗衡的。宋家便是其中之一。

    江家起源于香港,又在美国发展。在S市几乎没有根基,对付小家小户没什么问题,但要对付像宋家这样的豪门并不容易。再说了,江家是否愿意为了高家得罪宋家还是个未知数。

    高辉不知道这些关联,他被狐假虎威得来的权势迷晕了眼,真当他高家多了不得。不过,这种自大又没真本事的人也好对付。

    不过是狐假虎威,谁不会呢?

    高辉得意:“既然知道,你就乖乖让老子教训!”

    宋朝叹口气,“高辉,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你?又在知道你的底细之后完全不怕你的报复是为什么?你就不能用脑想想?”

    高辉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想得自己脸色都白了。

    这种狐假虎威的人除了自大没本事还有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想得多。

    况且宋朝那嘴皮子利索,那镇定自若的表情,由不得高辉不信。高辉平日里不知多少次叫人当枪使,被高父教训了很多次。形成的条件反射就是别去得罪有身份的人。

    按照宋朝说的,他怎么会知道高辉的身份?为什么在得知高辉身份之后不像其他人一样害怕反而是挑衅?凭的什么?肯定凭的是家里雄厚的背景啊!

    高辉不认识宋朝,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不妨碍他丰富的想象力,一瞬间,他就把S市里多少高家得罪不起的人全数数了个遍。发现符合对象的有好几个,然而他不知道眼前的是哪一个。

    高辉怂了。

    他心想,不就是个漂亮的娘们吗?至于为她得罪高家得罪不起的人?要不……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