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这件事只为他们两人所注意:洛九江方才那一刀,准确的落在了青蛇的七寸上。

    而在回味结束后,洛九江的下一刀、下下刀……他的每一刀都如计算过一样,精准的把每条长蛇从七寸处截开。

    在被封去了最重要也最直接的的视觉和听觉后,这种仿佛由心而生的判断,代替了洛九江的眼睛和耳朵,成为了他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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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洛沧没有再向地洞中补蛇。

    所以在一个时辰之后,洛九江终于得到了久违的休息。

    他靠着一处还算干燥的墙角坐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一袋子水洗了洗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久久厮杀后的疲惫。

    从洛沧面前的镜中,他能清晰的看到洛九江强打精神的神情,因脱力而有些无意识颤抖的手指,额上一颗颗滚下的汗珠,还能听到……

    对方肚子里清晰无比的几声咕噜。

    洛沧的眼神稍稍一动。

    他刚刚封了洛九江的味觉和嗅觉其实是为了他考虑,在这种地方待上三天,这孩子唯一的食物只有这些刚被他杀死的蛇。而此处因为饲养毒物的缘故不容明火,最精细的处理也唯有剥了蛇皮生嚼。

    闻不到腥气,尝不到血味,即使口感全是生肉的冰冷滑腻,但这能让洛九江好过一些。

    明明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当时可没有别人这么提着心斟酌着毒蛇的数目,解毒丸的颗数和效用也有限,而且背后随时会捅来别人的暗剑。他又只被封了听觉视觉,为了保持体力还要大口生啖蛇肉……

    然而把一样的一切复制到洛九江身上,洛沧心中竟有些不忍。

    是他太像那个人吗?还是这孩子太招人喜欢?即使真被他气到七窍生烟,心里还是压不住那更浓的喜爱和自豪。

    算了,他又不像我那时候,没必要这么严苛。洛沧垂眼,随手招来一条纹路如竹节般的长蛇。这条蛇温顺地在洛沧面前低下头去,稳稳地顶住了洛沧放在它头顶的一包干粮。

    果然人老心先软。洛沧自嘲般一笑,“给他送去吧。”

    他这边话音刚落,还不等这条竹节蛇爬进地洞,洛九江就轻轻甩了甩头,看起来像是打起了些精神,然后自储物袋中摸出了半只香气袅袅,外焦里嫩,色泽诱人的流油烧鸡。

    储物袋中没有时间流逝,因而那烧鸡还保存着被放进去时的最初样子,连上面冒着的腾腾白气都清晰可见,就更别提满蓄的、顺着洛九江手腕缓缓流下的肥油了。

    洛沧:“……”

    他这可真没自己那时候那么惨!

    洛沧沉默了两秒,一把收回了顶在那蛇头上的干粮。竹节蛇还不知自己脑袋上为什么轻了,鼓着黑豆眼看了洛沧好一阵,蛇身还下意识的往上颠了颠。

    “回去。”洛沧没好气道。

    再看镜里的洛九江,一边咬着鸡肉还一边像模像样的叹着气——洛沧不用思考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在可惜他五感被封,尝不到味,暴殄天物了。

    两人共处了这么久,师徒相互间都对彼此有了足够的了解,真是可喜可贺。

    洛沧又盯着镜子看了两眼,在确认洛九江已经将那只口感最肥嫩的鸡腿咽下了肚,洛沧轻轻一拍手,眨眼之间,地洞口间又是一阵蛇雨。

    吃什么吃,起来修炼!

    随着他感官一门门地恢复,地洞中的蛇类也越来越繁多和矫健。恢复听觉时某种奇异的蛇类竟然成百上千地拧成了一条巨蟒,弹动起来呼呼生风,它们的毒液嗤嗤地在空中喷溅,洛九江稍稍张嘴就能品到一点在空气中散开的苦意。

    而重见光明后见到的几种蛇类丑的洛九江恨不得自戳双眼。那稀奇古怪的配色,猝不及防的相貌,以及浑身上下简直在挑战人类耐受力的腥臭疙瘩……到了最后洛九江差点没失去吃饭的心情。

    等他被拉出地洞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悲雪园清雅又风骨俨然的风景好好洗了遍眼睛。

    洛沧伸手在他身上一拂,为他解开了最后封锁的嗅觉,不紧不慢道:“你那朋友之前来过了,七岛大比也替你抽了签。”

    “哎呀,他必然等急了。”洛九江闻言握拳一击掌,“师父,从我进去到现在一共有几天?千岭他一共来了几次?”

    “四天。一次。”

    “不太可能啊……”洛九江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悄悄看了洛沧一眼,“师父,千岭他嘴上闷的很,性格又好,你可别借机欺负他。”

    现在已经不是三人初见时的那幅光景,洛九江和洛沧也处出了不浅的师徒情谊。正因如此,洛九江想到什么便敢坦白直言了。

    洛沧生生被自己徒儿这句话气笑了:嘴上闷的很?那小子和自己有一句顶一句,最后一句还卖个乖的时候是他洛九江没看着!至于性格好三字简直无稽之谈,对方一个“怒子”,活到现在还没炸就不错了,哪轮的到他说性格。

    到现在洛沧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徒弟悟性不错,资质绝佳,胸怀坦荡,就是一双眼睛可能有点瞎。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更晚了,我今天又发烧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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