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盏鸩毒(2/3)
皇叔两个字让男子微微皱了眉,而美人说罢,便腰肢轻摆,步履生莲地袅袅走到茶案前,素手提了天青瓷小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许久,是珍品普洱,冷茶入口,泛出些凉薄的茶香。
“若是你随在我身边,我能保下你...”
男子的话音未落,外间踏进来一个侍女,低眉垂眸,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红绸里,是一盏酒。
将领上前,接过木盘,递到了男子面前。
“鸩酒?倒也不错,皇叔果然还是心慈,对待篡谋夺位之人也愿意留个全尸。”
李容兮放下手中的茶盏,未曾理会对方试图保她一命的话,只对那杯酒露出些满意之色。
“主子,前院都在等着。”
将领将木盘又往前递了递,男子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前院里都是跟着他从五年前就开始谋划的将臣,等着他将摄政王的血脉处理干净。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端起酒盏,里面的酒水泛起一点血色。
“你若肯悔过...”
见李修远还不放弃劝自己悔过降于他,李容兮似笑非笑地吐出四个字。
“不曾,不肯。”
她乃图谋皇位几十载的摄政王长女,而他是当今皇帝唯一还活着的血脉,他已经诛了她的父母,而摄政王也杀了他的亲生母亲,逆贼与正统,他们生来对立。
“容兮!不要和我倔强,我能保你平安无事。”
男子头一次在将领面前,露出一副恼怒又无奈,咬牙试图挽留什么的模样。
“不死不休的局,说什么平安无事呐?摄政王府上下,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已得到过天下极乐,死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此番愿皇叔荣登大宝,得偿所愿。”
不再听对方的意欲安排,李容兮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鸩酒,当着他的面,一口抿尽。
“李修远,我们此生不见了。”
顷刻间,李容兮只觉得喉间血气上涌,这鸩毒十分刚烈,一瞬间,眼前就开始模糊,口中毒血淌下,美人便如一只断翅的蝴蝶,倒了下去。
五感迅速被剥夺,开得靡靡妍丽的花朵迅速枯萎,李容兮已经瞧不见,在她倒地那一瞬间,脸上的平静迅速裂开,月湖般的凤眸里,露出不可置信又惊慌失措的李修远。
“不!容兮!容兮!”
将领惊疑地看着扑过去抱住高阳郡主的男子,那美人已经没了声息,漂亮纤细的颈脖哀哀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被毒酒取了性命,但男子却似快疯了一般口中呼唤着对方。
捡起鸩酒酒杯,将领心中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主子?”
男子身形一抖,被‘主子’两个字唤回了心神,那一瞬间的惊慌被缓缓收了回去。
“是谁换了酒?”
这语气中的森寒让将领愣怔了神,一时间脑子并没搞懂其中意味,只有那股森寒,让他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大周四十七年,开国皇帝世成帝已年近花甲,几十载的受制于摄政王,终于在这一年,由其最后一位幼时流落在外的皇子李修远,得杨将军助力,将奸雄摄政王,铡于皇位之下。
与摄政王勾结的宫中妃嫔,及摄政王之妻长公主,乃至摄政王上下近百口人,或杀或流放千里,血洗前朝后宫。
而摄政王之女,恶名在外的高阳郡主,传闻亦被李修远亲手鸠杀。
消息传进庭院婀娜少女耳朵里,对方脸上笑得明媚。
“爹爹给的湮灭之毒,果真好用。”
少女面前的一颗桃树,已被折了大半肆意生长的枝丫,只留下规整的主干。
大周曾经最有权势的女子高阳郡主已死,从今往后,她的父亲有辅佐真龙之功,而她杨蓁蓁,将成为那人未来的皇后,与其并肩,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春来,了却寒冬。
...
李容兮觉得,自己似乎只是睡了极深极沉的一觉,全身畅快无比,仿佛卸下了所有的桎梏,心神无依,朗朗荡荡。
‘你好!’
一个热情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容兮觉得自己酣畅的沉眠遭到了打扰。
“滚。”
没眼见力。
那声音似乎受到了惊吓,‘咿呀!’了一声,发出些滋啦滋啦的杂音消失了,过了一小会儿,几声嘤嘤嘤远远地飘过来。
李容兮终于睁开了眼。
入眼却是一片素白的垂纱幔帐,她正躺在一个矮脚床榻上,眼前所见,是一间布置得清雅裹素的房间,还有一些画轴文墨摊在地上。
李容兮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此处不是她的闺房,看着清雅,有些摆设却有些充数,都是些便宜货,上不得台面。
等她眼尖地看见地上夹杂在画轴下,男子和女子外衫时,李容兮神智回笼,顿时眯起了眼,猛地坐起了身。
这一起身,身上的锦缎薄裘滑落,露出一片香滑脂玉白。
这不是她的身体,这具身体是个极为年轻的妙龄女子,保养极好,大约有些身份,眼下还是白日,却内里什么也没穿地躺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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