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村民亦给小社员们叫好,这仿佛是上柏树村和下柏树村民间较量里第一次胜利。

钱少辰忽然转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这群老少村民身上审视,最后狠狠地“哼”了声。

“你们眼睁睁看着同乡受欺辱,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难怪上柏树年年要受下柏树的气!”

这其实也是陈常君想说的,不过他比钱少辰更明白叫不醒装睡之人的道理。

心里明白就足够了,说出来反而会被人嘲讽。

但钱少辰的身份不一样,上柏树村没人敢得罪他。

看热闹的人讪讪地欲散去,钱四忽然拍了拍陈常君,让他看郑左淳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她们怎么来了?拿棍子那个好像你家二姐。”钱少辰用手肘碰了碰陈常君。

“快,跑!”

陈常君飞跑向前冲去,不明所以的社员也跟着喊打喊杀地冲了出去。

围观的村民都以为陈常君要找郑左淳打架,往前磨蹭几步,但最终还是没走出去更远。

这时候,一个人从刘小郎家里冲出来,分别递给刘小郎和钱四各自一张弓。

刘小郎蹲在地上,稳稳地瞄准郑左淳;

钱四在高处,瞄准许二渔;

另外一个瞄准这群人的,正是弓箭术也极好的刘凤瑜。

刚刚就是他冲进刘小郎家取来的弓箭。

箭在弦上,一旁的刘根成咬牙跺脚地看着三个年轻人,却没有上前阻止。

陈常君不敢松懈地往前跑,直到超过郑左淳等人也没停下来。

刘小郎三人不禁放下弓箭,起身迟疑地眺望。

郑左淳一行人也是一脸懵,眼看一群小家伙喊打喊杀地从身旁跑过……

合作社的社员也一脸懵:

不是跟郑左淳打架?

还往前冲?

陈常君一口气到气势汹汹的陈如夏跟前才停下来。

陈如夏身旁,是拿着一小捆箭杆的莫宛央,身后则是桑麻合作社的小娘子们。

这群小娘子的气势丝毫不输农事合作社,有人拿纺锤,有人手持粗麻,有人拿烧火棍,在陈如夏和莫宛央的带领下,一个个都气恼地望着郑左淳一群。

陈常君伸手拦住陈如夏,气喘吁吁道:

“干嘛去?我们男人的事,用不着你们来替我们出头……”

陈如夏挽起袖子,朝郑左淳方向大声道:“姓郑的欺人太甚!竟公然带人来咱们上柏树找麻烦!幸亏我们刚聚在一起……”

本来还一肚子气的郑左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气势汹汹带一群成丁来,却被一群半大孩子喊打喊杀,这是造了什么孽!

见陈常君阻止这群小娘子,本来还想调戏一番的郑左淳气不打一处来,给左右使了眼色,欲在这儿暴揍陈常君一顿。

可陈常君早有准备,郑左淳的手下不等动手,他已经取一直背着的弓箭,直接开弓,红点正对郑左淳的眼睛。

“我可不是吓大的。”

二十六岁的灵魂在九岁的身体里,散发出异常平静的气场。

“哼,破玩意唬谁呢?!”

“呵呵。”

陈常君一个冷笑,随后将弓转向,瞄准许二渔的帽冠。

啪,木箭飞了出去,许二渔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一抬头看到自己发髻上的箭,登时面无血色。

许二渔脑袋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地朝向郑左淳,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废物!”郑左淳不耐烦地推开他,径直朝陈常君而来。

许二渔头顶的箭被拔下来,一看是没杀伤力的木箭,他总算松口气,赶紧跑过来安抚小主子。

郑左淳仗着手下人多,根本不怕陈常君,但经人提醒,他扭过头看到钱四缓缓举起弓箭朝自己这边瞄准。

许二渔一哆嗦,没想到上柏树村的少年们如今竟这么团结,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怕主子受伤,也为给主子台阶下,八面玲珑的许二渔急忙赔笑给陈如夏弯腰鞠躬:

“姑奶奶们,我们事办完了,要回去了,麻烦让个路。咱不在这儿耽搁你们纺线打鸟。”

陈如夏举起身后的棍子示威:“哼,看你们以后还敢来!”

钱少辰见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吓到脸都白了,刚想拉过陈如夏,却见许二渔再次弯腰赔不是:

“我们错了,我们送地契也不用这么隆重。认错也认了,小姑奶奶,让个路吧?”

陈如夏手一挥:“让他们走!”

小娘子们一个个哼着,让开一条路来,许二渔忙做请的动作,带郑左淳等人快步离开。

陈常君长出口气,趁着陈如夏不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棍子。

那棍子正是他的双截棍,只不过是合体状态。

陈如夏撇撇嘴嘟囔道:

“我看在你窝棚里放着,就想借来用用,揉麻用的,不是专门用来打架的。”

陈常君也没多生气,他的玩意要紧的都锁在箱子里,但陈如夏确实有些太鲁莽。

莫宛央掩口而笑,拍拍陈如夏肩头,再指指钱四那边,陈如夏才恍然大悟。

那边的几张弓,才是郑左淳没留下来纠缠的原因。

钱少辰嫌弃地别过头,一脸不屑,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音。

陈常君没有笑,而是面色严肃对陈如夏和莫宛央道:“二姐,宛央,你俩回家等我,我给你们读一读陈家家训。”

俩人一脸懵。

基于俩人都是桑麻合作社的领导人,陈常君没让她们颜面不好过,不过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给陈家树立家风,给这个没有三观的家庭进行精神文明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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