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沉默着,谁也没开口。

于陈常君几人,觉得对方实在拉胯,于这四户佃农,则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秦里正开口:

“既然新东家说过佃田还给他们种,那就按照新东家的要求,你们四个也别跟从前比较了。”

陈常君听到后,拉钱少辰和刘小郎去一旁商量。

钱少辰先表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佃农,满肚子花花肠子,以后肯定也要生事端。”

刘小郎一家虽然也是佃户,但他对钱少辰所说表示赞同,这些人看上去就不本分。

陈常君虽然想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一定道理”,终究还是给对方留了面子,只是客观道:

“今儿我们在这,凡事都能应付;日后不在这儿,他们收完田却说因灾绝产也说不定。鞭长莫及。”

三人一下子就陷入思考中。

另一边的几个,顿时陷入更深一层慌乱中。

钱少辰小声道:“继续给他们种,不知道还有啥幺蛾子,不给他们,咱们又没法继续种。”

八岁的钱少辰又犯了难。

陈常君心中不屑,自己可不是个九岁孩子。

这事儿必须拿捏好,否则日后肯定要被他们一直欺负。

片刻后,商量好的三人重新出现在几人跟前。

钱鸣礼和车夫一直泰然地喝水说笑,仿佛手里端的是陈年佳酿般惬意,对三小只毫不担心。

陈常君捋清要表达的后,开口道:

“这样好了,地租就按照五十文每亩,茶园的茶卖官后,每亩得钱扣除五十文,其余都是你们的。”

“五十文!”四人几乎惊叫起来。

秦里正皱起眉头:“可茶园产出一亩也买不上五十文啊……”

“那好说,茶园你们可以不种。”

其中一个佃农激动道:“不种……那岂不是一文钱都没有……你这心肠歹毒的孩子是要逼死我们!”

“我逼你们?那刚刚又是谁,拿着假契书来逼我们的?”陈常君上前一步喝问。

掷地有声的童音,让这人彻底呆住。

四个佃农都没了声音,暗忖这孩伢子莫不是观音坐下的童子?

静默许久后,陈常君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

在这场谈判的心理战中,他们无疑压倒性大获全胜。

许久之后,其中一个佃农颤抖着开口:“要……要不那就按照原来的,每亩三十文折现……茶园也如此。”

“哦,你们可算承认了!”钱少辰伸出小胖手,点着这些人揶揄。

陈常君思量一瞬:“收粮时,我们会来人,按照市价跟你们收多出的粮,免得你们被人低价粜米。”

在这样差点丢了生计的情形下,这已然是非常公平的办法了。

四个佃户交换下眼神,带着死而复生的激动:“那……多劳烦。”

“客气啥。我们总要对收成有个了解,万一明年你们不种了,我也好及时安排。”

心情才好转的佃农,登时心思又沉到谷底,惊出一身冷汗。

因自己唱的这出戏,惹怒新东家,明年这地是不打算给他们种了。

“那……好吧。”有人带着哭腔无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