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简单的命令式句子伯纳德是可以听懂的,他微抿着唇,接过黛拉手上的药剂。

    黛拉冷漠地问:“孩子是谁的?记得吗?”

    伯纳德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蓝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黛拉简直烦透了。

    怪不得行刑时伯纳德不愿让她挖掉腺体,想必那时他就已经……呵,原来他真的没打算一辈子都待在星际监狱里。

    既然如此,伯纳德的Alpha肯定会在外面想办法救他出来,有这个能力的人不会是普通的Alpha,至少是跟艾德里安家族有关系的、或者根本就是艾德里安家族内部的Alpha。

    黛拉想起她母亲也说过,伯纳德投向了保守派,可她当时竟然不相信母亲的话,还想着怎样才能让伯纳德在星际监狱里保留仅剩的体面。

    好,很好。

    黛拉怒极反笑。

    一想到她当时竟因为伯纳德的事扰乱心神,不慎中了他人圈套以至于沦落至此,黛拉就十分火大。

    黛拉暂时不想看到伯纳德了,正好他一个Omega也需要避开她这个毫无关系的A上药。

    她从伯纳德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角,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一米开外,黛拉的身影逐渐虚化。

    伯纳德慌乱地起身追上去,却只抱住了一片空气。

    “黛拉!”

    他眼睁睁看着黛拉消失在关押室内。

    豆大的眼泪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伯纳德蓝色的眼睛里盛满泪水,他在偌大的关押室里哽咽地喊着黛拉的名字。

    “黛拉,别再留下我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

    飞船上的灯熄灭了——这是为了模拟星球上的夜晚,可直到了“晚上”,黛拉也没回来。

    伯纳德哭累了,呆呆的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记忆中隐约闪过几幅画面,但他没法将它们连贯起来。

    记忆里的银眸看向他时总是冷漠中带着厌恶的,黛拉对他的态度也永远都是疏离淡漠的,她甚至总要跟他保持距离,大多时间他只能远远地看上她一眼。

    他真的第一次靠她这么近,近到鼻尖能碰到她的侧颈。

    伯纳德昏沉地合上眼。

    今天对他来说,就像一场转瞬消散的美梦。

    ……

    飞船上的工作人员玩忽职守,不去关押室附近巡逻,而是全都聚在一块聊天。

    往常对于他们来说,飞往星际监狱的路途只有几天,罪犯们饿不死也渴不死,只要没碰上星盗劫船,什么Alpha信息素集体爆发都不算什么大事,反正到了监狱里这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只是这次,飞船上竟然来了个首都星的大人物,还是某个大家族的顶级Alpha,而他们居然一点没听到风声。

    “我怎么想不起来有哪个大家族的贵族是黑发,你确定没看错?”

    首都星大家族的贵族们一般都是金棕色的头发,而普通人和贫民一般会是金发或者棕发。

    发现黛拉的那名巡逻队队员说道:“没有!就是黑发,长到腰际的黑色卷发。”

    他当时不敢抬头看黛拉的脸,可黛拉身量高,他低着头也能看见她的头发。

    “黑发……”那名工作人员紧锁着眉思考。

    “对了,联邦总统是黑发。”旁边一人搭腔。

    “总统怎么可能来咱们这,而且她不是刚开完新闻发布会吗。”

    “新闻发布会!卧槽,你们说,这个大人物不会是总统失踪的那个女儿吧!”

    “你是说那个科学家?”

    黛拉上任不久,没开过任何一场公开会议,以她的性格当然不会让自己的照片流传到光脑网上,因此除了科学联盟内部人员,一般人都还不知道新上任管理者的长相。

    “不可能是她,估计是哪个贵族为了伪装把头发染黑的吧。”

    “有道理,不过说起那个科学家,当时她飞船爆炸的位置离咱们很近呢,甚至还波及了咱们旁边的一艘飞船,里面唯一幸存的伤员被船长救下来了,听说现在还在昏迷。”

    “我去,我看见那个被救下来的Alpha了!金棕色的头发!也是个贵族啊!”

    “说来奇怪,这趟航线除了飞往星际监狱就是去第二辐射星,去Ⅰ星有更安全的航线,贵族干嘛来这边啊,不怕遇到星盗吗?”

    “那谁知道,没准人家就是来星际监狱看‘货物’的呢。”

    ……

    黛拉飘在船舱中,飞船上所有的密码门对她如同虚设。

    她听见这些工作人员的聊天内容皱了皱眉,母亲把她的遇难定义为失踪,说明她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昏迷的贵族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名让伯纳德怀孕的Alpha找来了?

    黛拉一不留神,竟然走回了Omega关押室外面。

    现在飞船上的灯都灭了,即使找到那名贵族待的船舱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不如明天再说,黛拉这样想着,毫无障碍地穿透了墙壁。

    黑暗里,虚弱的Omega倒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