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雲甫说了这句话,就像是拨动暂停的钟表,整个厅堂瞬间活了过来,大家伙齐刷刷道谢落座。

 之前那个发呆的年轻人也被自家老爹拉回了心神。

 “好端端的,你发什么呆,不要命了!”

 “爹~”

 年轻的小伙子此刻连说话都带起了哭腔:“我完了、咱们家完了。”

 他爹也算是见惯大风浪的人物,刚想喝骂一句突然一怔。

 “前些日子,你说你在中夷商号被人欺负了......”

 中年男子一把捏住儿子的小臂,双目怒睁:“你可别告诉我,那天和你起冲突的,是太师!”

 “儿子怎么知道,儿子怎么敢想!”

 得到了确凿答复后,中年男子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左右看看周围,见还未曾有人注意自己,心里多少松口气。

 “那天,你没有自报家门吧。”

 “没有没有。”

 “亏得没有。”

 听到自己儿子并没有把家门名号报出去,他爹明显松出一大口气,小声道:“你且安心吃你的饭莫要抬头,等到酒局酣热之际,火速离开。”

 “是,儿子马上回家。”

 “回个屁的家,坐船先去琼州府躲起来,多暂老子让你回来再回来。”

 爷俩还在低语,陈云甫的声音已經响了起来,不是很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厅堂却是那般清晰。

 “今日欣逢盛景,念诸位建设广东之功,本辅,敬诸位。”

 当陈云甫端起酒杯的那一刻,全场,便没有一个人敢坐着。

 “粤海盛况,皆太师恩泽相被,猥等恭敬太师千秋无期。”

 这里的猥是自称,和上面那个猥同意,简单翻译就是低贱的我。

 没人去关心这对惶惶不可终日的父子。

 广州市舶司复市四周年的庆典,开始了。

 这是资本的欢呼,更是传统封建官僚时代向新时代进化迈出的第一步。

 (作者君也离开拐杖和轮椅,迈出了康复训练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