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广交所掌簿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吗?”

 “心想事成。”

 “简单来说,陈掌簿今晚做个梦,只要您开口,第二天,这个梦就能实现。”

 在广州万国酒楼的接风宴上,喝到意识迷糊的陈景和被送回了临时住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记忆早已支离破碎,但这三句话却记得清清楚楚。

 而说这话的人是一个来自南洋的商人,叫梁有成,在巨港以及爪哇等国有极大的势力。

 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陈景和切身体会到梁有成所说的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

 上任七天,每天来到公事房给自己投拜帖的商人如过江之鲫。

 大的小的、公家的私人的、国内的国外的。

 每一餐宴会的花销都高达数千两之巨,除了珍馐美味,自然还有来自万邦的娇娥姬妾。

 纣王的生活恐怕都不及此间之乐。

 陈景和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打过如此富裕的仗,铺天盖地的糖衣炮弹下,玩的是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好在,还没人给陈景和送钱。

 陈景和也看不上钱,真有人送钱,他第一时间就会离席而去。

 “这新来的掌簿可是陈家之人,陈家富可敌国,想用钱收买那不是胡扯吗。”

 没人再提行贿的事,但拉拢一日不停,伸手不打笑脸人,天天这么吃喝玩乐在一起,总也是三分交情不是?

 陈景和也干脆放飞了自己,大概是对陈云甫的不满,对自己现行情况的悲观,让他更加沉湎于酒色之中。

 “或许,就这么做一个安乐的皇子也不错?”

 一度,陈景和甚至萌生了向陈云甫写信,请求自去太子的荒唐想法。

 或许这显得很没有出息,但想想中国王朝史几千年来的皇室子孙,似陈景和这般的何止千百人。

 这里面,比陈景和有才能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并不值得遗憾。

 好在陈景和有一个陈云甫亲自为他挑选的好妻子在努力的规劝着。

 玩了能有小半月,陈景和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的正事还没做呢。

 不过还没等陈景和打起精神决定振作起来的时候,陈嘉鼎又找上了他。

 “走,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

 陈景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什么好地方,不会又是万国酒楼或者类似的青楼倌馆吧。”

 “不是。”陈嘉鼎神神秘秘的一笑:“去到就知道了。”

 于是,好奇心升起的陈景和登上了陈嘉鼎的马车,随后者一路赶往城中一处让陈景和意想不到的地方。

 广州天府学院。

 看名字也看出来了,这是一所学校。

 而事实上,这就是一所学校,而且还是全广州最大的青年学校。

 “来学校干什么?”

 陈景和先是看看牌楼上的六个大字,而后再看看面前乌泱泱的人山人海,那是更加的困惑。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一看你就是在南京待的时间太长。”

 陈嘉鼎的马车走特殊的入口畅通无阻进入到学校内,老神在在的前者向陈景和介绍道:“今天是毕业日,从前两年开始,每逢毕业的时候,这里的学生都会搞一次表演。

 起初只是极个别几个纨绔闹着玩,结果呢,来咱们广州上学的那些外夷学生就跟着有样学样,也跟着起哄,谁也没想到,这些个孩子那么会起哄,到现在就一下影响到几乎所有人。

 所以每逢天府学院毕业的时候,各类歌舞表演那就是层出不穷,很是引人瞩目。”

 末了,陈嘉鼎还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陈景和却是听的傻眼。

 一群学生,唱歌跳舞?

 这哪里是学生,那和青楼的倌人有什么区别。

 如此靡靡不堪之事要是发生在南京,教育司的官员都可以自刎了!

 “广州教育司的官员不管吗?”

 陈嘉鼎愣了一下,而后摇头一笑:“孔儒学术和程朱理学在咱们广东可从没有过什么根基,千百年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哪怕两宋的时候,江北之地还习惯把我们粤海之民称作南蛮夷呢,广州的特点啊就是包容,包容万国自然也能包容各种奇思妙想,孩子好玩好疯是天性,加上又有来自万邦之国的学生,因此这天性就比以前更洒脱许多。”

 就这么,陈景和跟着陈嘉鼎观看了一场自己人生中生平未见的大型歌舞。

 中国的传统乐器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优雅、格调、高贵、意境。

 小桥流水人家、枯藤老树昏鸦。

 或者高山流水遇知音。

 再轻佻那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可当几十亦或者上百件笙鼓笛箫等乐器齐齐奏鸣且节奏加快的时候,当唢呐声适时响起融合进来的时候,那便一样很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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