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察司去年通报,仅广州一府便打掉十几个地下烟档,查获吸食芙蓉花者数达六百多人。在下有同学在广州按察处司值,听他说,以芙蓉花为原料的大烟吸食后会让人致幻上瘾。

 因这芙蓉花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者极多,为了筹措毒资而抢劫盗窃的案子更是频发,这在早前十年里的广州是很鲜见的。

 以前的广州,相对省内其他各府包括内陆各省来说算是富裕,因此盗抢案件极少,而如今却屡屡倍增,谁都知道,这东西,害人误国。”

 到底还是出口转内销了啊。

 想想也是必然,即使蒲向东将这些东西销往海外,可欧罗巴也好、南洋也罢,把个日本也算上,能有多少人?

 有钱的小资产家庭又能有多少。

 毫不客气的说,和靠着吸食整个亚洲乃至半个世界鲜血的中州比起来,都太穷了。

 中州接近上亿的人口,数百万个小资产家庭,这是多么有潜力的毒品倾销市场。

 而毒品的利润,不需要多言。

 资本家的眼中只有利润和回报率。

 法律和道德?

 那是个什么东西。

 “你的家乡,有人吸大烟吗?”

 “......有”杜其泰抬起头看向陈景和,旋即又痛苦的垂下:“在下的发小就种植这个东西,他自己也吸。”

 “种植可是要杀头的,发小你都举报?”

 “他已经死了。”

 杜其泰的声音变得低沉伤感许多:“去年,他在一个烟档里,因为过量吸死了。”

 陈景和的面庞微微抽了一下,叹口气。

 “既然连你们办公司都知道的事,那想必,布政使司衙门里这些主官,都已经知道了吧。”

 “为什么没人勒令东莞停种。”

 这个问题杜其泰第一次没有回答,其实,也不需要他回答。

 联系到明珠港开埠,什么事都很清晰。

 陈景和没多说,起身和于谦离开办公司公事房,出门往自己的办公房走,路上和于谦就说了一句。

 “这个什么明珠港,我看可以更名叫毒品港了。”

 为了毒品的大量出进口,规避广州港务局海关的稽查,专门新开一个埠,这手笔,够不够大?

 都不用去现场看,陈景和闭上眼睛都能猜到,那个什么明珠港每天往来的海船,装载着多少能害死人的东西。

 东莞种出的芙蓉花走广州港出口,船只到印度转一圈加个工,一半卖往海外,一半再走明珠港进入大明国内。

 亦或者,都不止一半。

 于谦点点头,小声言道。

 “殿下,咱们的第一个突破口,看来,可以放到这个什么明珠港上面了。”

 “先等等。”

 “等?”

 “我昨晚替江正勋写了一封举荐信。”

 陈景和大步流星走进房内,落座后冲于谦咧嘴一笑。

 “举荐他担任广东布政副使兼广州知府,等南京方面的回信吧。”

 “一个好汉,总也得三个帮吧。”

 于谦点点头,随后又问道:“江知府和您是老交情了,他确实能算一个,其他的两人?”

 “广东陈家的陈嘉鼎还有。”陈景和抬起一只手,点向于谦:“就是你,于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