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遗策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他们虽是山贼,可是人命关天,离姑娘还是莫要……”
“真奇怪,你说话就像师父一样。”离涯子没耐心听他说完,她睁着一双漂亮的猫眼,偏头打量眼前少年,好像猫在看一只笨鸟,“他也是整天和我讲什么天下啦,正道啦,七情六欲人生百态啦……”
她很快就扮了个鬼脸,眉眼弯弯笑道:“但你不是他,所以我才不会听你的话呢!我只关心我在乎的人就好,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孙遗策眉头紧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好啦,我其实什么都没干。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没发生的谁也说不准,这里面可没我什么功劳。”离涯子鼓起腮帮子,难得谦虚地说,“我只是看他们焦头烂额的样子很好玩,要不是需要来找你们,我还想给他们捣会儿乱呢。”
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偏偏配着小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只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看到了热闹的东西,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她看看目瞪口呆的两个少年,不耐烦地挥挥手:“哎呀,多大点事儿,也值得大惊小怪?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
离涯子从盒中捧出热气腾腾的白粥,招呼着两人一起来吃。
“哦,还有这个,也是送你们的。”离涯子翻着食盒,从里面拿出个瓶子。
“这是什么?”
“苏合香丸,除恶气用的。”离涯子回答道,“怕你们在牢里呆不惯,特意带了一瓶,我自己做的,比市面上的管用多了。”
“拜托,我们俩又不是阿昱,哪有那么娇贵?”苍澜将瓶子在手里翻来覆去,“你还不如送我们点伤药。”
“哟,你小子长进不少,学会挑三拣四了?”离涯子眼刀一横,“我送的东西你感恩戴德收下就好了,不要的话还我!”
“那还是收着吧。”苍澜怕离涯子生气,忙收了瓶子。
“哦,这还有只鸽子,要是嫌不够的话把它也炖了?”离涯子揭开最后一层盖子,双手抱出一只白色羽毛的鸽子来。鸽子仿佛通灵性一般,听到她的话语,顿时缩了缩脑袋,抖了抖翅膀。
“小白?她怎么在你这儿?”苍澜惊喜地看着离涯子手中自己从小养大的鸽子。
其实这鸽子本是伏君陌让离涯子养的,他听说小女孩们最喜欢小动物,想着能不能让这有灵性的小家伙唤起离涯子心中些许人类感情,可是离涯子嫌麻烦,就直接扔给了苍澜料理。
“它大概是给你送信来了。可巧我上山的时候遇上了,不然她大概要被哪个不长眼的山贼给抓去煲汤喝了。”离涯子隔着铁栏将鸽子递给他,“你可长点心吧,下次要再被人抓到,我也救不了。”
苍澜道:“等等,既然小白来找我,那霍老将军那边……”他心虚地看向离涯子。
“别看我,我把鸽子原样带来了,其他的我可没干。”离涯子双手一摊。
苍澜皱眉看着离涯子,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还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他只能继续解释道:“我已经叮嘱过霍思靖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但此事确是我有意钻漏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若师姐认为我背诺,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你不用跟我解释,”离涯子两眼望天,双手一摊,“你愿帮着那个朝廷效力也好,愿给霍将军儿子出主意也好,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长孙遗策怕离涯子为难苍澜,说:“此战若胜利,可使边疆无数黎民百姓免受敌人侵袭……”
离涯子拿白眼对着天花板,冷笑道:“他人与我何干?我既不从红尘过,何必要管红尘事?不过阿澜的事情,只要师父不管,我就权当没看见。”
苍澜心下感激:“多谢师姐成全。”
他取出竹筒中卷成条的信笺,急切地展开,双手因激动微微发颤,一目十行地扫过霍思靖写来的信笺。
“战况如何?”长孙遗策试探着问道。
“大获全胜。”苍澜展颜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长孙遗策也高兴道,“经此一役,北方短时间内不会再受进犯了。”
他又莞尔道:“霍老将军一向严格,哪怕是对亲生儿子,想来也绝不肯放松吧。思靖这一次,大概很辛苦吧。”
苍澜将信递给长孙遗策,笑道:“可不是,估计回来又要拉着我们哭鼻子了。”
长孙遗策道:“只是你为霍将军提供了突围的计策,这份功劳中本就有你一份。你真的要隐藏自己的功劳吗?”
苍澜注意到离涯子看起来在望着天花板,其实耳朵竖的高高的,并不断拿眼角余光扫向这边,对答如流:“我答应过师父不可透露半点学从何处,师姐能允许我施展所学,已经很满足了。”
“算你识相。”离涯子哼了一声。
“那我现在给思靖回封信?”苍澜兴奋地问。
“等等,既然鸽子在我们这里,我们为什么不用她给秦王殿下送信呢?”长孙遗策灵机一动。
“对啊。”苍澜一拍脑门,因肩上的伤而龇牙咧嘴,看向离涯子,“师姐,你看……”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看到。”离涯子双手抱胸,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上方,手却伸了过来,“喏,炭笔给你。”
苍澜无声笑了笑,接过炭笔,撕开外面包裹的草叶,露出一小节灰黑色的头部,权当笔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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