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兴看出手下人的疑虑,她眼角瞟到苍澜假装若无其事的跟在他们后面,好像只是个路过看风景的人一样。她忽然冷冷一笑,手指指向苍澜:“你去。”
“我?”苍澜猝不及防被点到名,脸上满是“见鬼”二字。
“就是你。”曲兴紫褐色的唇边浮现残忍而冷酷的笑意,“我记得你,你在李庄的时候身手很好,现在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苍澜心下发虚:“你大概记错了……”
“如果你对我们没什么用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处决你。”配合着曲兴的话语,一边的山贼都拔出了长刀。
苍澜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锋,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是举手投降:“慢着,我去就我去。”
“可不要耍什么花招,别忘了你朋友还在我们手里。”络腮胡子看出苍澜的不情愿,手中刀尖抵住他的后腰,恶狠狠警告道。
曲兴吩咐手下给苍澜几个火折子,用来在洞里照明。想了想,她又解下腰间匕首,扔给苍澜:“万一被埋住了,还有办法自救。”
苍澜接过匕首,半开玩笑地说:“姐姐你搞清楚。万一我真的被埋住了,单靠一把匕首可劈不开那些石头。”
“谁告诉你匕首是用来自救的?”曲兴嗤笑,眼中闪着兴奋又危险的光芒,鼻翼因即将到来的血腥而微微翕,“这把匕首,是等你真被埋住后,自我了断用的。”
苍澜猛地抬头,他虽然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申请,但眼睛里的冷意却不容忽视。
曲兴见苍澜死死瞪着自己,唇边笑意更深了:“弟弟,你可要感谢姐姐。不然,你就要像下面那些孤魂野鬼一样,在绝望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断气。”
“等等,下去之前好去之前好歹告诉我……”苍澜语气平静,眼睛一一扫过在场的山贼,“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等看到你就知道了。”曲兴伸出一根手指,冲他摇了摇,“小弟弟,知道的太多,当心活不长哦。”
“多谢提醒,那么为了让你失望,我只好努力活得比你长了。”苍澜也冷冷一笑,转身钻进了缝隙。
幸好缝隙不算很窄,他又是偏瘦的体型,才能稍微自如地在里面活动穿梭。若是再胖上几斤,怕是在洞口就能直接卡住。乱石中间空出的空间极不规则,他往下走了不到十米,洞穴就出现了一个折角,变为斜向下延伸,而且洞顶很低,他只好跪在地上,用肘部和膝盖前行,袖子和裤腿处不一会儿就被刮破,皮肤蹭在尖锐的石地上火辣辣的疼。
别人下江南都是才子佳人金风玉露,成就无数人间佳话,他好不容易来趟江南,就是东躲西逃走投无路,听起来真是好笑。
要是让离涯子知道了,估计又得奚落他好久吧。
洞穴越来越窄,他不得不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上方突出的石棱挤压着他的肩胛和脊柱,他不得不不断做深呼吸才能钻过去。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到尽头,也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道路。但狭小的空间里没法转身,他连掉头折返都做不到。
要是死在这样的地方,该多么孤独啊。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有一缕凉风从鼻尖下飘过,洞口被粗壮的藤条挡住,不能前行。但隔着藤蔓,能看到豁然开朗的前路。苍澜费力地伸手拔掉那些藤条,用肩背的力量向前撞去,像是一只在拱地的野猪。突然,藤蔓被撞出一个豁口,他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最终狠狠摔在地上。
他仍然在山体内部,只不过比之前的稍微宽敞了一些。眼前这个像是人工开凿的隧道,石壁周边立着一圈木架,今因年久失修,摇摇欲坠,接口处生着绿色霉斑,木头里面已经朽烂了。苍澜点燃火折子,在火光映照下,那些石头色泽偏红。
苍澜坐起身,就在刚刚掉到地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另一丝动静。那动静很轻,仿佛只是一只壁虎突然窜入了黑暗之中,尾巴不小心敲在了石壁上。但他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在这幽暗的空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在。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手在袖中悄悄握紧了匕首。
突然斜后方传来刺破空气的尖哨声,有危险袭来。来人经验老道,一招一式都不拖泥带水,直取最核心的地方。幸好苍澜早有准备,翻身滚到旁边,一跃而起,握紧匕首反手捅向身后。这是他无数次与离涯子交手后练就的本能。离涯子喜欢背后伤人,从来不在乎是不是光明磊落,所以他时刻提防别人背后补刀。
身后人刀锋被劫,索性放弃上方的截杀,一脚踹在苍澜膝弯上。苍澜差点四仰八叉栽倒在地上,但他扣住了身后人的双肩,腰部使力,身后人挣脱不开,被苍澜带着一起倒在了地上。
对方反应极快,还没等上半身挨着地面就迅速翻身,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又要发动第二次攻击。但苍澜更快,他先一步回身,双手钳固住对方手腕,并再次将对方压在地上。两个人像野兽一样扭打在一起,都试图先让对方失去还手之力。
四目相对之时,苍澜愣住了,手上力道下意识放轻:“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