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国华的再三宽慰下,陈正最终收回了先前退出的话。
同意了曹瑞国的加入,各自负责两件文物的做旧仿制。
大是大非面前,陈正还是拎得清的。
而且,考虑到颜定礼的颜面,也没必要将事情闹得太僵。
只要将脾气发出去,让人知晓自己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让人知难而退,倒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曹瑞国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点,所以陈正见好就收。
经过商议,最终敲定,明天上午去观摩鬼子国送来的四件文物。
去查看下那些玩意儿的包浆浓厚程度。
做旧这个工艺,主要就是做包浆。
包浆的浓厚程度,很大意义上象征着一件文物的真假。
确定好行程安排,便继续闲聊了一会儿。
然后在颜家吃了晚饭,一直持续到深夜十点钟,才宣告结束。
颜定礼挽留陈正就在家中留宿,但陈正婉言谢绝了。
他不习惯在别人家里住宿,特别是老人家。
总觉得半夜起夜的时候,会打扰到别人,也就导致睡觉的时候很不习惯。
执拗不过陈正,颜定礼只好放弃。
颜定礼嘱咐了郑国华,将陈正送去附近的酒店入住,一切开销由国家文物局报销。
曹瑞国则是趁机表示,为表歉意,代陈正办理入住。
但依旧被陈正婉言谢绝。
“曹前辈不用这样客气,先前的事情,是晚辈顾虑不周,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陈正飒然一笑,揭开了这件事情。
既然对方知难而退,有意赔歉,他也就没打算跟对方计较。
“小友大度,曹某汗颜啊。”曹瑞国怅然叹息。
先前他太情绪化了,现在想想,有些后悔起来。
一个老前辈,跟后生斤斤计较,却是有失体统。
如果不是郑国华规劝下陈正的话,他就骑虎难下了。
“曹前辈这样想的话,那晚辈就更不自在了。”
陈正哈哈一笑,没再跟曹瑞国继续寒暄,辞别离去。
他担心再待下去,曹瑞国会更不自在。
去了酒店,办了入住。
陈正洗漱以后,就早早睡去。
明天过后,只怕就会忙起来。
所以,必须养好精神。
次日清晨,陈正早早起床。
收拾好以后,就接到了郑国华的电话。
“老弟,怎么样?起床了吗?”
“早起了,老哥吃过早餐了没?没有的话,过来一起吧。”
接到郑国华的电话,陈正笑道:“我在酒店餐厅,老哥进来就能看见我的。”
“好,老弟稍等!”
电话挂断,没一会儿,郑国华匆匆赶来。
一身西装的郑国华,打扮得很是正经,显得文质彬彬的。
两人坐下,随便点了份普通早餐,慢条斯理的吃过,便赶往了一品京居。
颜定礼和曹瑞国都已经准备妥当,在陈正他们到来以后,就跟着离开了家门。
颜思语强烈要求,想要跟随一起去长见识。
宠孙女的颜定礼并没有拒绝,欣然同意了下来。
所以,颜思语跟着一起离去。
这次交流会的地址,两国考虑以后,最终安排在了故宫博物院里面。
鬼子国这次带来的文物,也保存在故宫博物馆里面。
颜定礼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陈正他们到来以后,就有专人带路,去了保存文物的殿堂。
终于,陈正近距离看到了这几件国宝文物。
在颜定礼的安排下,陈正和曹瑞国都亲自过手了这几件文物。
捧在手里,陈正双手犹如抚摸心爱的对象一样,温柔地摩挲着。
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
“包浆油润,晶莹柔滑,这是传承有序的玩意儿。”
仔细过手以后,陈正看向颜定礼笑道。
传承有序,一般都专指那些没有入过土的文物。
这类文物,都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传承,而延续下来的。
“何以见得?”
颜定礼笑看着陈正问道。
“简单啊!”
陈正放下手中的捶瓶,轻笑道:“入过土的东西,包浆形成必然是会经受地下水分侵蚀。这类的东西,表面釉料或多或少都会有土沁的现象。”
“用手去触摸的话,就会察觉到凹凸不平的手感。这个程度,跟埋藏的年限、地下土壤中水分的湿度等息息相关。”
“另外,经过长年埋葬,这些东西必然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土腥味。特别是刚刚出土的文物,这种味道是最强烈的。”
颜定礼闻言,飒然一笑,没有反驳。
这个现象,确实不假。
曹瑞国在旁边也是深以为然,再看向陈正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
单凭这一点,就几乎可以断定,陈正的水准不差。
好多从业多年的专家,都未必知晓这点的。
即便知晓,也未必能够准确的判断出来。
“其实判断这些东西是不是入过土的,区别并不只是这点。”
陈正再次拿起那只珐琅彩碗,接着补充道:“想要区别传承有序的东西,和入过土的差异,只需要了解清楚两者间包浆的不同就可以分辨出来了。”
“传承有序的东西,必然会经过长年把玩。而人体把玩,必然会残留汗渍在其中。”
“是人都知道,人体汗渍的腐蚀性,比水分的腐蚀性更强。所以,在沾染进这些釉料和瓷胎之中时,汗渍的浸润现象会比水分更明显、更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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