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是她,秦鸾想,她大概会想大哭一场。

 情绪得宣泄出来,好的、不好的,都不能完全压在心里。

 可林繁不肯哭。

 那夜,在国公府中,他亲眼见到已经逝去的两位父亲,看着他们旧日的音容笑貌。

 父辈们对未曾出世的他的期许,一股脑儿涌向他。

 那么重、那么沉的情绪下,若有父爱的甜,也被浓浓的苦痛包裹着。

 饶是如此,林繁当时都没有哭出声。

 秦鸾就在外头台阶上坐着,通过符灵完完全全感知了林繁的情绪。

 压抑的,咽呜着,憋在心里的怒吼。

 整整一夜。

 那么沉默,却又那么得震耳欲聋。

 那时候,林繁自己整理了所有的情绪。

 现在,秦鸾想帮他一把。

 这人既是不愿哭的,那就不哭吧,她可以让林繁无奈又好笑。

 这也算是一种“乱拳打死老师傅”了吧。

 而林繁,情绪散开了些,缓缓道:“以前在沙盘上看,听父亲说此地要紧,连通东西,坐此地观西才有可图。

 这里是父亲的执念,只可惜……

 若当年得了此城,想来整个西凉都早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我听他说了很多,也知紧要,可直到真正站在这儿,从城墙上看东南西北,才真正感悟到什么是‘连通东西’。”

 秦鸾没有打岔,很认真地听林繁讲述。

 “此城在手,东西皆可图,”林繁道,“这是父亲的梦。”

 正如林宣当年排布的一样,西州城,至始至终都是最重要的支点。

 它支起的,不止是大周西进的路。

 它也支起了林繁向东,夺取皇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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