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纯出发后,六天,曹操才收到泰山以及任城的求援信报。阙宣的军队行至阴平,即被徐州军从后偷袭,阙宣当场战死。其后徐州军以追击逆贼溃军为由,兵分两路,入泰山、任城。如今一路于费县与应劭糜战,一路围困任城。

“二公子真料事如神也。”看罢信件,荀彧如是感叹。

曹操却不甚满意,道:“哼,那小子才能有之,却整日沉迷工匠鄙事,简直混账。”

荀彧闻言,打趣道:“我常闻子廉将军言,主公少时好飞鹰走狗,曹太尉为此亦颇为头痛。”

曹操脸红了一下,咳嗽一声,回到正题道:“着子廉领五千士卒往泰山支援,去信定陶,命仲德率一万众往任城,文谦佐之。曼成(李典)督领后勤。若无它事,便去吧。”

……

曹纯,字子和,为人雅重纲纪,礼贤下士,擅骑兵。

日夜兼程来到泰山的曹纯自觉十分幸运,自己面前,乃是已经糜战半日的应陶两军。随后,只要自己领着骑兵往徐州军的后面来那么一下,胜负便分。

应劭亦觉幸运,于费县败了一次,华县又败,士气低落,又在南武阳被徐州军缀上,糜战半日,怕是又要败退。如今峰回路转,旁边的矮岗上,突然杀出一队轻骑,为首将领悍勇之极,压根不用箭雨压制,直接于侧后方凿入徐州军中,徐州军大乱,溃败逃离。

取道山林绕过被封锁的阴平的魏延同样觉得幸运,刚过丞县,便遇上曹嵩一行。

曹嵩,字巨高。门荫入仕,靠着贿赂中官当上了太尉,位列三公。后因黄巾之乱丢官。在位时因权导利,曹家可谓富甲一方。如今投奔自家儿子,这位前太尉把琅琊的家底都掏了个干净,光财宝辎重就有百车。行于官道上,简直不要太显眼了。

一行人至南城县,魏延干掉的蟊贼就已出十指之数,烦不胜烦。好歹,这些蟊贼亦能为魏延带来些许统领骑兵的经验。

魏延如今算是明白,为啥那位二公子,要建言曹兖州派兵迎接,就这骚包的劲头,光曹嵩那些百余废物护卫,能入得兖州境内都是奇迹。

“魏壮士,何故停于城外,如今泰山凶险,早进城为妙。”

“如今费国糜战,守城之人见我等人员庞杂,不与我等进城,奈何。”

“可曾报之我等身份?”

“守军并不相信,还以弓箭驱赶,如今只能于此驻扎。”

魏延虽喜行险,却不是傻帽,斥候派出去极远。如今,往东北费国方向的两路斥候并没有回来。魏延嗅到危险的气息,南城入之不得,费国又危机四伏,进退维谷。

“太尉放心,此地距费国战场颇远,有两百骑兵护卫,安全当无虞。只我等车队庞大,若径直往费国而去,怕为徐州军所趁,宜谨慎处之。我已着斥候携信与泰山太守应仲远,请其出兵接应。我等于此地静候即可。”

话音刚落,只见远方,一骑急奔而来,马上骑士形容狼狈,右肩上,还插着羽箭。

“头,我等有人被擒。”说完,便坠下马来。魏延赶紧安排郎中救治,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费国,徐州军的首领姓张名闿,乃陶谦手下都尉,送阙宣上路的,正是此人。在吞下阙宣兵力后,便直扑泰山而去,一路攻城略地。

中军大帐,张闿麾下来报,后方出现可疑骑兵,士卒射杀二人,又拿下了一人,余一人逃脱。审问后,张闿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天上掉下个曹阿瞒之父。若是拿下此人,还怕那曹子和不乖乖就范。”

副将于一旁接话道:“将军,那人家资极丰。”

“那还等什么,与我点起骑兵,猎肥羊矣。”

半日后。

“人呢?”张闿等人来到南城之时,曹嵩等人的驻地只余几缕篝火燃尽的青烟。庞大的车队,已无影踪。

“去,让斥候死命的找,最早发现其人者,赏万钱。一个阉狗之后,还能飞天遁地不行。”

……

远处,山林茂密,一条蜿蜒小径附于林木之间,往西北而去。魏延所领骑兵早已下马,所有马匹,已加入拉货之列。从南城出发,至今已两天,追兵已被魏延领人杀散多回。如今只余数十人缀于后方,似是等待大部队的到来。

魏延守在车队的最后,望着于密林中前行的车队,回想着出发前,曹子恒的话:“祖父身家极丰,此行所携财货,不可丢弃,我兖州今年艰难,这些财货,皆有大用。”

望着此一车车的财货,魏延感慨道:“二公子,害惨我也!”

马车上,魏延又被曹嵩喊来,“魏将军,如今前路漫漫,后有追兵,若事有不谐,请把车辆抛弃之。”

“曹太尉请放心,前面不远,便是鲁国之境。至郚乡城内,便无忧矣。”

“如此便好。”

可惜,事情往往会在最顺利的时候发生意外。于小路上跋涉了一整天之后,傍晚,张闿终是追了上来。

“小的们,拼命了。抗下了这次,曹太尉承诺每人万钱,随我冲。”

小道狭窄,魏延一马当先,提着长刀杀入人群,仿若虎入羊群,每次挥刀,皆能收割敌方士卒性命。残阳如血,面对数倍的敌军,这队三百人的护卫队终是疲惫欲崩。当天边隐没最后的阳光,张闿终于亲自下场。

“前方贼军,可愿降?”

“降你囊球的。”魏延大骂一句,又接连砍翻了三个敌军,长刀拄地,喘息着,冷冷的看着张闿,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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