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候,舍弟年幼,言语冒犯,还请恕罪。”
有曹昂挡着,曹子恒终于缓过劲来,在猛喝了一盅茶水后,探头看了眼已经行近的吕布,道:“那二人不是傻子是什么,承了董卓余荫,其二人麾下,皆有数万西凉悍卒,手握如此力量,于哪皆为一方强人,却被一文士挑唆,便以为能当董卓第二,亦不看看自家有多少斤两,除了领军一无是处之辈,却妄想与那些官场老手玩弄权术那一套。被人吹捧两句,便真以为自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董卓前车之鉴在前,行事却肆无忌惮,三秦之地到处纵兵劫掠,昨日李傕今日郭汜明日樊稠,黄巾都没他们狠。如此行事,不是傻是什么。樊稠好歹还干点正事,余下两人,整日纵情声色,视天子如无物,若当初肯乖乖返回西凉,还能当个一方豪强。如今,西凉诸人怕是想好死都难,最多三年,便是冢中枯骨。”
曹昂闻言,出言喝止道:“小丕住口,朝堂重臣岂是我等能随意议论。”
吕布闻言,再次盯着曹子恒冷笑道:“曹兖州有子,能言善辩,传言果真不虚。说此许多,怕不是指桑骂槐,讽刺我吕奉先。”
“大胆,敢辱我主。”吕布身后一脸目严肃的短须男子闻言大喝一声拔剑而出,直奔曹子恒而来,魏延见之,拔剑抵挡,二人战成一团,一时间,宴会场上尖叫声四起。
曹子恒并未理会曹昂的喝止,强忍着恐惧,与吕布对视,再次出言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怕人犯蠢,就怕蠢人自作聪明,温候际遇,与那二傻子又有何区别。自将军轻离故地,并州胡人肆虐,将军乡亲皆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以将军于并州之威名,若归故里,便如龙归大海,无人可制,效仿那白马公孙更能收获千载美名,何故于中原之地四处流浪,状若游魂,为宵小差遣,莫不是如那董贼般,贪恋中原之地繁华?”
说到这,吕布脸色变幻,或羞愧,或羞恼,所思如何只有其自知。旁边厮杀的二人亦已停下,那短须男子退到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吕布,似在等待,吕布身后数人,亦是脸色不定。
良久,吕布才支支吾吾的道:“即便我欲归并州,冀州袁绍,司隶李、郭亦不会与我通融。怕是要乘机派兵围剿我等。”
曹子恒闻言,有点失望的道:“且不说河内张太守便不会与将军为难,若将军真打算返回并州,只需上表天子,言称心忧故里,欲北归,击胡虏,护我大汉之民,扬我大汉天威。只要求得圣旨,将军又贵为我大汉侯爵,便是大义在手,与他袁本初百胆,敢动将军一毫,声名狼藉会招来何种厄运,将军曾于董卓麾下,怕是深有体会吧。”
吕布仍是犹豫的道:“李傕、郭汜二傻怕要横加阻拦。”
“此事与天子威望,有大助益,朝中诸公若不从中擀旋,就不怕天下有识之士骂其一句,酒囊饭袋?在座诸位,皆我兖州名望之士,如此义举,可会不置一言?”说完,看向客位上一直在看热闹的陈宫。
陈宫淡定的站起,环视诸人道:“温候放心,此事,宫定当鼎力相助。我兖州,亦无那等见义不为的无耻小人。”
曹子恒见陈宫表态,再次望向吕布,道:“将军意欲如何,不过一句话之事,勿让丕看轻矣。”
吕布看着只用数言,便把自己逼至墙角的稚童,突然,哈哈大笑,道:“果是英雄出少年,如今天下,怕再无我等老汉施展的余地了,回去吧。只不知,如今归去,可还能见故人矣。”
最后一句,乃是对身后众人所说。
吕布决定返回,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郝萌便是那心有不甘之人,心不甘,自是要出言。
“将军如今乃是大汉温候,可我等不过寻常小卒,有何面目回归故里。”
不待吕布回答,曹子恒便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原来于一个杀灭国贼的侯爵麾下任事,是件颇没面子的事呀,真长见识。”
吕布那阴冷的目光看来,郝萌此刻恨不得拔剑把曹子恒这个死孩子砍了,怎么说话呢这是。可面对飞将,刚刚的胆气瞬间消失,支支吾吾的辩解道:“不是,我,我只是不甘心就此回去罢了。”
刚才的短须男子见此,出言求情道:“主公,子繁(郝萌)自并州起,便与主公账下效命,一直忠心不二,且其非我并州之人,自不会如我等这般思乡甚切。”
此将威望颇高,见其出言说情,其余几人亦便跟随。最终,张邈这个太守出面,收留了郝萌,并与吕布许多财货以充行资,此事算是解决。
其后,本以为要不欢而散的宴席,在吕布的强烈要求下,开了下来。
宴会上,被张邈奉承的极为舒坦的吕布玩的很嗨,喝高了的他还拉上了曹子恒,开始载歌载舞。整个宴会下来,体会了一把何为姚大旁边的老郭的曹子恒,心情极度不适。
玩累了的吕布,坐回主位之上,拿起酒樽就往嘴里灌,随后,看着曹子恒,笑着道:“小子,可有兴趣随我往并州?”
曹子恒翻了个白眼,道:“没有,跟你没前途。”
吕布大笑,戏谑的道:“留在兖州就有所谓的前途了?连我这莽夫都看的出,曹阿瞒与那袁本初,最后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可是四世三公的袁家。随我往并州,我把女儿许你,如何?”
此话一出,立时引来四方注目。曹子恒亦是愕然,看着吕布的目光,他知道这位三国第一强人,并没有与他玩笑。便认真的道:“温候你是个不错的统领,可却不是个合格的诸侯。所以,跟着你,没前途。”随即面露不屑的道:“至于家父,他的对手可不是那袁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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