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身体还未康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莲儿自从知道苏家当年发生的事,也不再称呼他为恃君宠,没有让他去争宠的想法了。

他们主仆只要活着便好,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可以和小姐重逢。

“我这身子越来越羸弱,没什么用了,但若是能够为苏家报仇,那也算死得其所。”

苏羡喃喃自语的开口说着。

莲儿却惊恐万状,这话是何意思?少爷想和女帝同归于尽?

翌日。

苏羡在寅时便起来下小厨房熬汤,一锅汤熬得白透香甜,香气四溢。

汤成,算算时间,陛下也该下早朝了。

他端出汤,忐忑地从怀中掏出纸包,哪怕现下还是在艺坤宫内,他也总觉得似乎有双眼睛盯着他。

四下查看一番才打开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快速倒入汤碗中。

勺子搅拌一番,粉末融入汤里,看不出半点痕迹,这还是一碗精心熬煮的汤。

端着汤太极殿走,他心跳如雷,今日或许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希望这个女皇能有那么一点良知,不要怪罪在临南的苏瑾诺才好。

罢了,哪怕将他们二人问罪,苏家全体下了地狱也拉上了这个女皇,算是报仇了。

如此想着,他深呼吸一口气,让心跳平稳一些。

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子殿,正准备继续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苏侍君。”

听到这声音,苏羡感觉好像有千万只蚂蚁一起爬上了他的背部,他整个背都僵硬了起来,手不自觉的发抖。

强作镇定转过身去,看到面带笑意的幸川,他松了口气。

幸川不是宫中那些其他爱挑事的人,还算好相处。

“这是给陛下的?”幸川看着白玉碗,哪怕盖着盖子还是掩盖不住的香味。

看不出啊,平时沉默内敛的苏羡居然还会熬汤,怎么可能让他端到陛下的面前去献殷勤。

“是,前些天我感染了风寒,许久未陪陛下,痊愈了后,特地熬汤让陛下尝尝。”

苏羡都不敢看幸川的眼睛,一直低着头,端着托盘的手指头抠着托盘的边缘。

自从苏家因他的一句话被抄家他便变得畏畏缩缩,胆小怕事,今日实乃鼓足勇气才敢如此做。

他是硬撑着才走到此处的,实在没了力气应付其他事。

“前些日子就听闻苏侍君得宠得很,哪怕深夜了还在抚琴给陛下听,这般贴心,怪不得陛下喜爱你了。”

“幸川侍君言重了,后宫所有人都是伺候陛下的。”苏羡眉头皱得高高的,不知怎么脱身才好。

幸川鼻边还能嗅到那诱人的香气,盘算着距离,不过几步远,怎么才能阻止他。

苏羡正想要转身离开,幸川突然伸手抬起了白玉碗:“这汤真是香甜,隔着盖子都让人食欲大增,苏侍君教教我怎么熬的,也好让我得些宠爱。”

边说着,他已经拿开盖子,准备凑上去仔细闻闻,苏羡大惊失色,托盘都扔到地上和他争抢起来。

“幸川侍君,汤若是凉了便不好喝了,你先还给我,我日后再慢慢教你,你想要学什么我都可以教。”

苏羡眼睛盯着白玉碗,他越心急,幸川越不愿交给他。

这副样子,还不知道是从哪学的厨艺,一定花了大功夫,可不能让他如愿。

幸川虚晃一招,白玉碗从右手移到左手,一个“不留神”从手心滑落,摔在地上一塌糊涂。

“实在对不住。”

幸川正要假装愧疚,却看到地上的汤渣有些不对劲。

汤沾染上的地面仿佛被腐蚀一般滋滋作响,汤汁也不再香甜,而是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变成白色泡沫躺在地上。

这副样子,只差把有毒两个字写出来了,幸川抬眼看向苏羡:“苏侍君,你这是打算作甚?”

“我,我……”

苏羡结巴着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御驾已经到了近处,他紧张得头脑发白。

“啪!”

幸川一脚踢过不远处的托盘,盖在打翻的汤汁上。

才做完这动作,御撵便停在了两人身旁。

“苏侍君,幸川侍君,万福。”纪广和随侍宫女行礼。

“参见陛下,还请陛下恕罪,苏侍君一早起来替您熬的汤,方才被我不小心打翻了。”

幸川充满愧疚的解释着,羌颐撩来纱帘探出头去,看到一片狼藉的地上。

再抬眸,苏羡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盯着地上。

心血被糟蹋了,肯定有些难受吧!

羌颐如是想着,出言安慰道:“无事,就当朕喝过了。苏羡,你身子可好些了?”

“臣侍已经痊愈,多谢陛下关心。”苏羡说着,语气有些虚浮。

“看你这样子明明还未痊愈,不用惦记着朕了,回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朕去看你。”

“是。”苏羡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御撵继续前行,停在太极殿前,羌颐进了太极殿,苏羡紧绷的神经断开,整个人虚弱得险些倒地。

“苏侍君,小心!我们俩还要把这烂摊子给处理了,可不能假手于人。”

幸川蹲下身子,掏出手帕开始清扫,嘴角浮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才说要找一颗棋子,这就送上门来了。

两人花了些功夫才算把一切都处理的毫无痕迹,苏羡哑着嗓子道谢:“多谢,但你为何不在陛下面前揭穿我?”

“苏侍君从不多嘴多舌争宠,也未曾搞过小心思小手段,今日为何要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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