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那里?三更半夜装神弄鬼,是何居心?出来!”顾玉姚低声喝道。

没过一会儿,琪幽就从暗处走了过来。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哭?”顾玉姚问道。

琪幽向顾玉姚行礼,“启禀王妃,奴婢是表小姐的贴身丫鬟,惊扰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何会在这里哭?”顾玉姚又问道。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表小姐跟着魏太妃回了逍遥阁,以魏太妃对丁一宁的重视,一定会给丁一宁安排一个好的住处。

“奴婢受伤了,所以哭泣,表小姐住在秋菊堂,奴婢怕吵着她,就躲远点哭,没成想惊扰了王妃。”琪幽又跪了下来,“还请王妃不要和小姐说,要不然,奴婢就完了。”

顾玉姚看着琪幽的样子,示意她起来。

合着怕吵着丁一宁,不怕吵着她?

秋菊堂离逍遥阁很近,如果琪幽在逍遥阁哭,要是惊扰了太妃,她也没有好下场。

“算了,你起来吧,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我给你看看!”顾玉姚将慕晴的药倒出来给它放凉,想着还有一会儿,就对琪幽说道。

琪幽惊讶的抬头看向顾玉姚,“奴婢区区贱躯,不敢污了王妃的眼。”

“行了,人生在世,哪有谁比谁轻贱,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你虽然是奴婢,可你也是凭本事生活,谁也不能看低了你。”

“就向战场上征战杀敌的将军,哪些不是从小兵做起,那些小兵,又有多少不是从平民百姓家出去的?”

“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活出你自己的样子。”顾玉姚将琪幽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示意琪幽将受伤的地方给她看。

随后意识到她又将前世对士兵说教的言辞说给琪幽听,连忙又道:“这都是我自己瞎想的,你如果觉得不对,听听就算了。”

琪幽摇头,“从来没有人和奴婢说这些话,王妃说的这些话,奴婢前所未闻,甚觉好听。”说着,小心的将裙角揭开,将裤脚提了上去。

待顾玉姚看到琪幽的伤时,倒抽口气。

就见琪幽的膝盖上到处是伤痕,有的地方还化脓腐烂,有的地方还插着瓷器碎片。

“你这些都是怎么弄的?都是丁一宁......”

顾玉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琪幽打断,“王妃娘娘,这些都是奴婢不小心跌的。”

自家小姐以后可是要嫁过来的,这和王妃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今日要是将腿上的伤处说出来,日后,王妃要是问小姐为何伤她,那她吃不了兜着走。

顾玉姚看出琪幽的防备,也不在意,她将给慕晴熬药的药渣用帕子包着,随后又拿来工具将琪幽膝盖上化脓的地方处理了一下,小心的将里面的瓷器碎片取出后,将帕子交给了琪幽,“这里面包的药渣,有消肿、消炎和止血的功效,还可以促进伤口愈合,你拿着按在伤口上,我先将药送回去,待会儿,再拿一瓶药膏给你,你回去后一日抹三次,五天就会好了,以后这膝盖可不能再受伤了,再受伤,可就不良于行,神仙难治了。”

琪幽拿着帕子,看着顾玉姚的背影,鼻尖一酸,眼眶一红,泪再次流了出来。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别人对她的关心了?

以前小姐惩罚自己后也会对自己嘘寒问暖,可只要她拿了小姐的赏赐,下一次小姐就会变本加厉的惩罚她,久而久之,她受伤再也不敢收小姐的东西,就连小小的金创药都不敢。

拿出自己的帕子将手里的帕子换掉,小心的将帕子放在怀中,琪幽低头,小心的按在膝盖上。药渣隔着帕子一碰到膝盖,琪幽就疼的吸了口凉气,可越是疼,她越是用力的按上去。

不疼,不出效果。不疼,不长记性。

“你在做什么,你不能这么用力。”顾玉姚给慕晴喂了药,将药膏拿来,就见琪幽两个膝盖都在流血,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将琪幽的双手给拂了过去。

“不是王妃说要按在上面?”琪幽疑惑的看着她。

“都是我的错,不该没交代清楚就离开,不过,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这血我本想用药慢慢化掉里面的脓的,没想到你自己倒将这脓血给按出来了。”顾玉姚看了看琪幽的膝盖,松了口气。

还好她回来的及时,要不然琪幽的这双腿,就要废了。

琪幽听见顾玉姚的话后,惨白的小脸笑了起来,“没事就好,奴婢被您一吓,还以为这腿要废了呢,要是废了,奴婢就伺候不了小姐了,小姐身边可不留没用的人。”

自觉说多了的琪幽,连忙闭嘴,随后又低下头,不再说话。

“行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那点道行在我这里还不够看的,喏,药膏给你,你可记住了,这膝盖好之前可千万不能再受伤了。”顾玉姚拿出干净的纱布,给琪幽上了药后又给她包扎起来,随后将药膏交给了琪幽。

琪幽想要下跪道谢,被顾玉姚给拦着,“好了,等你这膝盖完全好了,你再来谢我也不迟,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事不是哭就能解决的。”

“王妃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奴婢只能......”

“别,别说以身相许啊,本王妃对女的不感兴趣。”顾玉姚笑着打断琪幽的话,“你要是疼的厉害就在这里再歇会,我回去睡了。”

琪幽点了点头,目送顾玉姚离开,心中对她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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